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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反倒是忙著催蘇曼去干正事,每天的推拿也都是蘇父送她。
接了案子,簽了委托之后,陸執寅正式的介入這個案子。
這個案子一審時,林阿姨因為沒有錢請律師,所以沒有出庭,最后法院缺席判決。
這反而是一個好的消息,一般一審調查的事實和舉證,在二審中沒有新的事實或者證據一般很難去推翻一審的判決。
由于一審林阿姨沒出庭,沒提交證據,律師便可以事實未查明,提交新的證據來啟動二審程序。
所以當務之急有兩個,一個是了解案件的全部事實,歸納對林阿姨有利的陳述。
另一個是搜集新的證據,來證明老教授在訂立贈與協議時,意志是清楚的,具備行為能力。
第二點提供新證據推翻來推翻原判決是最難的。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出發跟林阿姨一起前往醫院。
這次見到林阿姨的時候,蘇曼眼前一亮,相比于之前幾次見面時,她今天特地打扮過,衣著鮮艷,臉上帶著淡淡妝容。
看到他們,林阿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太自在地解釋道,“早上主治醫生說他意識清醒了一些,所以我想穿的漂亮一些,讓他看到高興一點。”
蘇曼由衷地夸:“很漂亮。”
路上,陸執寅簡單地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基本上和蘇曼轉述的一樣,“老教授在贈與時明確提到這里面這套房子處置的費用,留作兩人以后的養老費用。”
“另外你能否確定訂立這份協議時,老教授的意識是清醒的?”
林阿姨點點頭。
陸執寅對事實心里大概有了了解,到了醫院后,林阿姨拿著花走進病房。
陽光從玻璃窗透進,窗邊的輪椅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他望著窗外,背影一動不動,仿佛一座寂靜的石像。
林紓阿姨慢慢走近他身邊,心情緊張又高興 ,緊張的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認識她,高興的是現在有陸律師幫他們了。
“李老師?”
叫了兩聲,老教授慢慢轉過身,他渾濁的雙眼逐漸變得明朗,明顯是認出她來了,張了張嘴,喉嚨里的字眼卻怎么都吐不出來。
越著急卻越說不出,急的他哦啊的叫,不停地指著自己的嘴巴,眼睛充滿激動。
“不急不急,咱們慢慢說啊——”林紓阿姨慢慢地哄著老教授,不停地讓他放松,老教授的眼神一刻不眨地盯著她,仿佛好久好久沒見到她了。
“林——紓——”
萬般珍重的兩個字,老教授終于吐露清楚了,他緊接著問,“林紓,你去哪里了?”
在林紓阿姨的世界里,老教授離上次清醒已經過去十多天了。
而在老教授的世界里,林紓阿姨的離開不過是一小會兒。
自打他恢復神志之后,便不讓林紓阿姨離開 ,嘴里念叨著,“不要走,走了就看不見了,不要走。”
蘇曼看的心里泛酸,他雖然神志不清,但或許知道,自己之有在神志清醒的時候才能見到林紓阿姨。
他的腦海里有一片大大的四海,死海之間是一小片小島礁連接成的,他只有拼命地劃過每一片死海,才能在偶爾觸及島礁的時候,看上兩眼他的心上人。
陸執寅觀察了片刻,失望的發現,此刻即使是老教授清醒的狀態,恐怕也沒有辦法出具證人證言了,他雖然能認出林紓阿姨,但卻無法正常流暢的表達心里的想法,也就是說他的表達功能已經嚴重退化了。
陸執寅又翻看了老教授的病例,入院將近一年,老教授的病情時好時壞,開始清醒的時間還算比較長,但逐漸意識越來越不清醒,現在可能間隔十多天,才會清醒那么一兩個小時。
只有短短的一個上午,確定無法搜集證言后,陸執寅和蘇曼從病房里退出來。
兩人一通來到樓下。
樓下的榕樹,光禿禿的枝干枯憌著,偶爾有病人坐在下面曬太陽。
冬日的陽光不甚溫暖,聊勝于無的照在人的心上,卻怎么都暖不到人的心底。
蘇曼低著頭,她也看到了老教授現在的樣子,所以讓他作證或者出具證人證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個案子最關鍵的證據他們拿不到了。
“我們是不是翻不了案了?”
陸執寅安慰她,“有一絲希望都要試試。”
她并不知道陸執寅說的那一絲希望是多大,總之她幾乎看不到勝利的可能。
“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們到無路可退的境地,假如一審判決生效執行的活,林阿姨和老教授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連養老的錢都沒了。”
“不會的,相信我一定會有辦法。”陸執寅腦子還在不停地運轉。
“陸執寅——”
“嗯?”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記不得你,你會怎么辦?”
陸執寅的思緒終于重新回來,“我不知道,不敢去想這種可能。”這對相愛的人來說,太過于殘忍。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記得我,大概我會把你放在只有我一個人能陪伴你的地方,讓你重新想起我。”
說到這里他失笑,“一個只有我們倆的地方,這樣想想好像也很浪漫。”
蘇曼撇嘴,“浪漫個鬼哦,我都忘了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