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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
劉嬤嬤只覺無語!殿下,這是重點嗎?重點難道不是夏如茵惦記著暗九嗎?!
夏如茵也有些失望,卻還是好好答話:“對,便是前日幫我看診時說的。”
肖乾語調沉了下去:“這話他可沒和孤說過。”
夏如茵不明白,她的身體情況,為何趙大夫還得匯報給太子。可她還是為趙大夫找補道:“只是好轉了些微,沉疴猶在。趙伯伯說弄不清我為何會恢復,想來便是因此,沒敢拿此等小事打攪殿下。”
劉嬤嬤眼看兩人聊起了趙大夫,又是一陣心累。殿下喜歡的姑娘在他面前問別的男人,殿下非但不制止,還無所謂提起其他……雖然他沒有就此發怒讓人松了口氣,但絲毫不計較也不妥吧?
劉嬤嬤只覺這兩人都笨透了!指望這兩人自己好上是沒可能了,還是得靠她幫忙。劉嬤嬤就想將話題拉回正軌,肖乾卻不悅道:“他弄不清原因,那便去弄清原因,隱瞞不報算怎么回事?!劉嬤嬤,去找趙大夫過來,孤要問他話。”
劉嬤嬤只得憂心看兩人一眼,無奈應是離開。
她找到趙大夫帶回復命,屋中只剩肖乾一人。肖乾將趙大夫一番訓斥,又細細問詢了夏如茵情況,令他盡快找出夏如茵身體好轉的原因。趙大夫苦著臉離開,劉嬤嬤忍不住了。她借著收拾碗碟的機會問肖乾:“殿下,夏姑娘呢?”
肖乾漫不經心答:“孤讓她回去午睡了。”
劉嬤嬤恨鐵不成鋼:“殿下,你為何不讓她在你這睡?這不是還有一張小榻嗎。”
肖乾聽言,古怪看劉嬤嬤一眼:“夏姑娘身體不好,不能勞累,讓她好好休息。劉嬤嬤,孤身邊不差她一個伺候人的,不要針對她。”
劉嬤嬤:“……”
得,這位主子又開始護短了!劉嬤嬤覺得總這么雞同鴨講不是辦法,索性直接道:“老奴當年答應了皇后娘娘,一定要看著殿下安全長大,開枝散葉。可殿下這些年始終冷冷淡淡,對誰都不感興趣。那夏姑娘倒是個不錯的,殿下若是滿意她,老奴今夜就安排她給殿下侍寢。”
肖乾僵住,緩緩轉頭。劉嬤嬤與他互望,忽然靈光一閃:“殿下莫不是擔心夏姑娘太過體弱,無法承歡吧?”她含蓄道:“這個殿下不必擔心。夏姑娘身體的確不大好,可老奴自然會教她其他的,定不會掃了殿下興致。”
金色面具下,肖乾的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半響,他收回目光,沉聲道:“不必。我的確對夏如茵多有關照,但只是因為她對我有大用處,并非是因為男女之情。此事往后休要再提。”
他態度堅定又決絕,顯然那句“休要再提”不是作偽。劉嬤嬤倒是看不懂了。難道太子真有其他謀劃?劉嬤嬤將信將疑,還是道歉道:“殿下恕罪,是老奴多嘴了。”
夏如茵絲毫不知道,她差點就成了太子殿下的啟蒙丫鬟。她逐漸適應了坐在太子身旁啥也不用干的日子,面對太子時也不再如之前一般戰戰兢兢。太子召官員議事絲毫不避著她,夏如茵在書桌下憂心忡忡聽著,哀民生之多艱。難過擔憂時,她便拿出梅餅堅果桂花糕,偷偷往嘴里塞一兩塊。
太子在她第一次吃東西時,便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夏如茵以為會被責罵,然而事實是,她隨身帶著的零食豐富了起來。大部分時候,太子只是在聽官員們議事的間隙看她兩眼,偶爾他也會要一塊軟軟的桂花糕,讓她喂給他。
兩人的相處意外平和。接觸久了,夏如茵發現太子似乎沒有傳言中那般兇殘。不被招惹到時,他的狀態是一種冷漠厭倦的懶散——和暗九很像。
甚至他的一些習慣也與暗九很像,同樣是無事時就喜歡躺著,同樣是有些惡趣味,同樣是有些腦子不正常。他躺在那里不說話時,夏如茵偶爾會生了錯覺,誤會那面具之下其實是暗九。
夏如茵終于在某天大著膽子問出這個問題。太子沉默了片刻,清了清嗓子:“他的確仔細學過孤的神態舉止習慣,看來學得很成功。”
夏如茵絲毫不覺有問題。她自豪想,她的九哥果然做什么都很厲害,做替身形似神也似,真棒。
這么船行數日,一行人終于到了河南。巡撫領著一眾大小官員在碼頭迎接,將肖乾請去了府衙。夏如茵寸步不離跟著,謹記殿下囑咐——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盡可能跟在他身旁。
公堂之中,肖乾坐于上位,夏如茵立在一旁。堂中掛著紅底金字的牌匾,上書“明鏡高懸”四個大字。官員們恭恭敬敬跪了一地,愈發襯得公堂肅穆端莊。此情此景,鄔明軒不知從哪冒出來,搬來了一張小凳,放在肖乾椅子旁。
夏如茵:“……”
她的專座來了。夏如茵往常坐慣了這位置,此時換了環境換了對象,卻是有些不安。可肖乾不甚在意丟給她句“坐吧”,夏如茵便也咬咬牙坐了下去——左右她是躲在案臺后,別人看不到她的臉。太子被人看著都不尷尬,她也不能尷尬。
肖乾見她坐下,這才讓眾官員平身。官員們跪這一下,再起身時,那個漂亮姑娘便鉆去了書桌底下。地方官大抵是不如京官見多識廣的,一眾人面面相覷,卻到底沒人敢多話。
巡撫一聲干咳,開始匯報水災情況。肖乾由始至終只是聽著,待到巡撫說完,他冷淡道了句“知道了”,便起身帶著夏如茵離開。
府衙被洪水損壞還在修繕,巡撫為肖乾準備的住所,是一富戶的宅邸。富戶姓王,是位茶商,得知巡撫需求,主動供上宅邸接待太子殿下。天色有些陰沉,劉嬤嬤領著幾名侍衛侍女收拾主屋,肖乾和鄔明軒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說話。
夏如茵看見茶房門口放著張小凳子,懂事端著放在了肖乾身旁。肖乾的話頓住,偏頭看她。男人嘴角翹了翹:“這里沒什么人,不用這般緊跟著孤。你若是坐累了,可以在院子里走走。”
怎么又不要她坐身邊了?夏如茵不懂太子的心思,還是決定穩妥為上:“我不累,還是坐這吧。”
肖乾便隨了她。他又與鄔明軒說了幾句話,便有侍衛來通傳:“殿下,王掌柜求見。”
王掌柜便是這宅邸原本的主人。肖乾正好無事,道:“讓他進來吧。”
侍衛應是出院,不過片刻,領回了一個身形略胖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后還跟著十余名漂亮姑娘,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十余人跟著王掌柜齊齊跪地叩首,音色婉轉:“見過太子殿下。”
肖乾便冷了臉。還不待王掌柜開口,他便道:“孤不需要,退下!”
王掌柜顯然也不料他一句話都沒說,太子便下了逐客令。他伏在地上也不敢起:“殿下,請聽小人一言。這些姑娘都是河南本地人,熟悉河南災情。殿下初來乍到,難免人生地不熟。留一兩個本地人在身旁,行事會更方便。殿下不如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
肖乾打斷:“孤說不需要!”
他聲音壓下去,便自帶一種上位者的威嚴。王掌柜不敢再說,偏頭喝道:“沒聽到殿下的話嗎?出去!”
姑娘們便起身,退了出去,只余一名姑娘還跪在王掌柜身邊。夏如茵奇怪看去,見那姑娘面容白凈,乖乖巧巧,實在不像個大膽多事的。再仔細一看,她的脖頸上帶著個皮質項圈!
肖乾漠然盯著王掌柜,王掌柜急忙伸手,去姑娘身后撥出了什么東西。原來那項圈還連著條細鎖鏈,掛在姑娘身后。王掌柜一扯那鎖鏈,那姑娘便爬了兩步,坐去了太子腳邊:“求主人收留我。”
王掌柜討好在旁笑道:“這丫頭身子干凈,又自小在教坊長大,調.教得懂事聽話。殿下若是不嫌棄,”他看了同樣坐在太子腳邊的夏如茵一眼,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請收下她吧。”
夏如茵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鄔明軒卻是明白了,就想溜之大吉:“殿下,微臣先行告退。”
可已經晚了。肖乾嘴角勾起,竟是笑了:“看不出來,王掌柜很懂啊。”
王掌柜見他笑了,大松口氣,討好的笑容愈大:“談不上懂。能為殿下分憂,乃是王某三生有幸。”
肖乾垂眸看著姑娘脖頸上的項圈:“這東西能取下嗎?”
王掌柜急忙道:“能,自然能。”他半跪著上前,給肖乾做示范:“這里有個鎖扣,按一下便會打開。”
他將項圈取下,連帶鎖鏈一并呈給肖乾。肖乾接過,漫不經心把玩。王掌柜打量肖乾神色,忽然頓悟:“這東西乃是牛皮所制,特意打磨過,不會弄傷皮膚。”他看夏如茵一眼:“可需要小人為她也弄一副?”
夏如茵一時驚慌:等等,為什么突然就要給她弄項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