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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抬手指向了坐在眾人對面,正懶洋洋閉著眼睛冷笑的路溪繁。
“哈????咱們當時追著跑的,是他?????”
涂大利的三觀徹底崩塌了。
路溪繁睜開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看唐是,又看看田小豐。最后看向米嘉萊。
“不錯,”他說。“看來你們還不是無可救藥的笨。雖然遲鈍,但是經過我一提點,立刻就能想通了。”
他指了指涂大利:“這個蠢貨除外。他是怎么考進的刑警隊的?建議退回去重考。”
“你個殺人如麻的死變態,你再說一遍?”涂大利惱了。路溪繁不屑一顧的笑笑,并不搭理他。
“所以……”米嘉萊說。“那天的真實情況是,你提前綁架并打暈了杜俊,把他藏在爛嶼后又去了他家——你為什么要去他家?噢我明白了,杜俊家里那些勒索信,都是你做的吧?你是要把殺金若萱的罪名也推到他頭上。然后假裝他綁架了你。”
“如果警方沒有去找杜俊,按照你的計劃,你應該會把勒索信安排好,然后回去推杜俊下樓,接著假裝自己被杜俊綁架了等待警方和家人來救。等到警方和你的家人找到你時,你就可以說你被杜俊綁架,杜俊失足墜樓摔死了。這樣一來,你從兇手變成了受害人,你又提前偽造了那么多完美的假證據。最后警方一旦開始調查,任誰都不會懷疑到你這個無辜的受害人身上。”
米嘉萊用諷刺的眼神看著路溪繁:“真是一招進可攻退可守的好棋啊——你一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
路溪繁又把眼睛閉上了,向后仰靠在審訊的椅子上,他笑而不語。
“不過你沒預料到的是,警方提前介入了。因此你回去安置完這些用來栽贓杜俊的東西,出門就遇上了大利和小豐。值得一提的是,你為了躲避監控,不想讓監控拍到你出現在杜俊家門口,所以你在返回杜俊家時把杜俊的衣服帽子扒下來穿在了身上。正好你們兩個身量相仿,穿著杜俊的行頭去杜俊家,加上天又晚了光線暗。不仔細看很難看出來那是你而不是杜俊。”
“你忘了一點,”路溪繁得意洋洋的說,“你們警察沒見過活著的杜俊,杜俊平時和街坊鄰居關系很差,唯一跟他熟悉的一個老太婆頭一個月病死了。剩下的那些人也跟他不怎么熟悉。所以假扮成他,呵——易如反掌。”
“你膽子可真夠大的。”唐是說。見路溪繁看自己,他又補充道:“別誤會,是貶義。”
“被小豐和大利發現后,你開始逃跑。”米嘉萊道,“這里有一個細節我記得小豐同我提起過,他說你一開始跑的非常快,根本不像個癌癥病人。后來才慢慢跑慢了。小豐他們以為你是跑累了,但我總覺得這個細節哪里不太對勁。現在想來,我真是笨,當時根本沒想到居然是這種走向。”
“我就是隨口一說,米隊你現在還記得啊……”田小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跟案子有關的每個細節我都會盡量記住,因為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個幫助你解決案子的關鍵隱藏在哪個細節里。”
米嘉萊這句話說出口,田小豐臉上原本靦腆的喜悅登時褪去不少。
“我剛開始忘了杜俊那個傻逼是癌癥病人,后來聽見他倆里不知道哪個在后頭罵說癌癥病人怎么跑這么快我才想起來的。”路溪繁氣死人不償命的沖著涂大利一笑:“謝謝哈!”
涂大利鼻子都快氣歪了。
“你被大利和小豐追到爛嶼后,你跑步上了六樓。小豐他們跟你有一段距離,他們進入爛嶼時你已經上了樓。小豐爬樓梯需要時間,所以你借著這個時間差,把衣服帽子換給了杜俊,接著你聽見小豐上來了,就假裝跟杜俊打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所謂的‘打斗’,當時就是在地上滾吧?”
米嘉萊回頭望著田小豐,后者十分尷尬,臊紅著臉在心里暗罵自己當時竟然沒看出來。
米嘉萊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想似的,寬慰道:“那時候還是冬天,天黑的早。上到爛嶼樓上時天色應該已經很昏暗了,你沒有看清楚情況很正常,不必自責。”
她轉向路溪繁:“你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故意選擇臨近傍晚時作案吧?假裝打斗騙過小豐和樓下的大利,然后找準機會,把昏迷的杜俊推下樓去了。路溪繁,當時的情況……我猜的有沒有錯?”
路溪繁一聳肩,做了個鬼臉后笑得很惡劣的看著米嘉萊。
“再對她露出這種惡心的表情,把你的鼻子打到你肚子里去。”田小豐正在氣頭上,對著路溪繁兇起來。路溪繁一愣,哈哈大笑。
“但是有一點我不明白。”池夢舟說。“我記得小豐和大利回來的時候說,他們聽見杜俊在樓上教路溪繁怎么對樓底下喊話。雖然聲音聽不清,但是可以聽出來不是路溪繁的聲音是另一個人的聲音。這……怎么做到的?”
“這個也很簡單。”唐是說。“我猜他是用自己的手機提前錄了一段杜俊說話的聲音,很有可能是引導杜俊說出類似喊話的內容,開頭和結尾聽起來比較像就可以。然后樓上樓下相距那么遠,中間還有風的因素干擾。把錄音聲音放小一些,傳到樓下的時候,它就成了小豐他們聽到的‘傳話’。再然后趕在小豐上樓前把那段文件刪掉,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他說完,扭頭看著路溪繁:“小子,我說的對嗎?”
路溪繁愛答不理的冷哼了一聲。停了片刻后道:“唐是,你有時候真的聰明的有點討厭。你要是沒那么聰明,路輝陽興許就不會這么多年揪著你不放了。”
“被他那種老人渣討厭,被你這種小人渣討厭,那說明我做對了。”唐是說。
“不過我從這作案手法和靈靈對你的一些描述看,你其實也是個頂聰明的人。”米嘉萊說,“不然也想不出這么詭譎的作案手段來。只可惜,你的聰明用錯了地方。要是你從小能有個正直善良的父親來教養你,你如今又何至于此呢?”
所有人都沒想到,原本看起來堅不可摧的路溪繁,竟然在米嘉萊這隨口一說面前敗下陣來。
米嘉萊這話一出,路溪繁登時像是被人抽了筋扒了皮一樣痛苦,瞬間那囂張的氣焰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在一瞬間好像萎靡了十倍。原本不屑一顧的癱在椅子上,聽了這話后,他的表情完全垮了,頭幾乎要垂到胸前去。
“是啊,我需要爸爸的時候,我沒有一個好爸爸。沒有人教我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什么是善什么是惡。我小的時候,爸爸教給我的只有暴力,算計,和陰謀。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對待這個世界,我學到的處事方式便是如此。”
他的眼睛盯著審訊桌,眼神很復雜。
“現在我長大了,我把路走偏了,他又想起來要挽救了。可那有什么用呢?有的人種下一棵小樹,卻從一開始就對它不屑一顧。直到這小樹長成了荊棘,他才想起來它刺手了,扎臉了,對自己不好了……”
池夢舟也許是有些替他悲哀,這時候就忍不住說:“其實你爸爸現在……他對你還是有點感情的。雖然他是個人渣。但是這次我審他的時候,他主動把金若萱案攬到了自己身上。他還堅持說你是未成年,是他管教無方。求我們跟法院說對你從輕處理,讓他替你擔責任。”
聽了這話,路溪繁的肩膀聳動了一下。“噢?是嘛?”
他慢慢側過臉看著池夢舟。
“可那有什么用呢?晚了,早特么八輩子的晚了。”
路溪繁發出一聲苦澀的笑。他仰起頭看著窗外的天空,一群小鴿子正在大鴿子的帶領下撲簌簌飛過。
他落下了一滴眼淚。
“吶,算啦,我從娘胎里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嘛,我本來就不應該來到這世上。要是我不存在,那這后面的一切不就都不會發生了嗎?”
“你們說,是吧?”
電石火光的一瞬間,在米嘉萊的眼睛里好像慢動作電影一樣——路溪繁突然把腦袋猛地向椅子右側的墻壁撞了過去,抱著必死的架勢!
“路溪繁!!!”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給我投喂營養液的小可愛!(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顯示出來qaq,前兩天的感謝都發不出來orz)<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