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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這風光可能暫時要離他遠去一陣子。不過不要緊。路家的人脈,財富還在,到了美國,他照樣可以東山再起。
“我已經把爺爺奶奶送上飛機了。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就會落地。美國那邊的房子都已經安排好,學校也在挑選中。你收拾一下,我已經拜托了人讓他明天幫忙把你送出去。趁著警察還沒找到能抓住你的證據……”
聽見路輝陽說話,路溪繁把門關好,慢慢走了進來。路輝陽注意到兒子的手指上有一些黑黑的污漬,好像是墨水。
不過他走近一些時,路輝陽聞出來了,那似乎是機油。
兒子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愛好,比如什么cosplay,什么街舞……路輝陽隱約還記得自己好像見過兒子在家里擺弄小機器人和可折疊的飛行器?后兩者也許是因為兒子物理學的好的緣故。
眼下,路輝陽想他也許又在鼓搗那些無用的玩意兒了。不過做父親的此刻無暇關心,也不想在乎。他把一些美國學校的宣傳頁推到兒子面前,抬頭看著他。
路溪繁低頭冷冷的看著那些宣傳頁,并沒有接父親的話,而是另辟蹊徑反問道:“那你呢?你怎么不跟著一起走?”
從工讀學校回來后這么久,這還是路溪繁第一次對他流露出這種類似關心的反應。路輝陽看著兒子,竟然有些鼻酸。
在那電石火光的一瞬間,他的腦子里飛快閃過許多想法。他想自己是不是平時太疏忽對兒子的關懷了,自己是不是對兒子太冷漠了,自己是不是,沒有給兒子一個敞開心扉的機會。
雖然政府把兒子送回來時說讓他好好對待兒子,要多關愛他。可路輝陽捫心自問,他從沒有做到過這些。
也許,他要是從一開始就好好對這兒子,多關心兒子,兒子也不至于走上岔路,淪落成今天這個樣子。
思即至此,路輝陽忍不住拉了兒子的手道:“小繁,過去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不夠關心你。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往后爸爸再也不會這樣了。你做的那些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好不好?爸爸以后不會再提,你也把他們忘了吧。爸爸呢,以后也不做那些事了。我已經跟徐先生說過了,等這次把這邊的事料理完,我就徹底金盆洗手——”
”噢……“路溪繁慢慢應道,“徐先生同意你金盆洗手了?”
他的聲音里有些意味深長,但路輝陽沒有注意。路輝陽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的喋喋不休:“——等爸爸金盆洗手,我們都到了美國,咱們一家人開始新生活,一切都會好的。現在因為那幾件案子……還有你丁伯伯他們被查那些事,我被他們限制出境了。不過你別害怕。你先和爺爺奶奶去美國。這邊的事爸爸已經在斡旋了。爸爸找了一個很可靠的人替爸爸說情。等風頭一過,爸爸就去美國找你們,好嗎?”
男孩兒目不轉睛的看著父親,沒有說話。路輝陽讀不懂他眼里的情緒。片刻之后,路溪繁笑了一下。很陽光,很乖巧,很可愛。
“好的呢,爸爸。”他溫聲說。
“我都聽你的。”
兒子回房間忙自己的事去了。路輝陽下樓去車庫,他要親自去見那個也許可以幫他說情的大人物。禮物已經準備好,此時正靜靜地放在車后座上。路輝陽打開車門,看到車座上有些褶皺。他隱隱覺得哪里好像有點不對勁。不過他沒多想,拿出鑰匙發動了車子。
馳騁在旬城大道上,路輝陽思索著待會兒該如何跟這位大人物說好話。他后座的禮物不值什么錢,待會兒怎么說話才能讓大人物相信,他會巧妙的轉讓給這位大人物一大筆股份還能不讓政府發現,這才是最關鍵。前方就是轉彎,路輝陽耐心的打方向盤。這當口,手機卻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居然是那位大人物。
“喂?”路輝陽按下耳機,殷切的打招呼。“周老,您有什么事兒嗎?我正在去您那邊的路上呢!”
“周老說讓你不必過來了。我是周家保姆。”電話那頭的女人說,聲音里帶著點不耐煩,又帶著點忐忑。好像一邊說話一邊在東張西望似的。
路輝陽如遭五雷轟頂。沉浮商場宦海多年,他再清楚不過這意味著什么。饒是他伶牙俐齒慣了,這時候也忍不住結結巴巴:“怎——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是說好了今天我上門拜訪周老嗎?這怎么——”
“讓你別來你就別來!周老現在自身難保,哪里還有功夫管你?真是的,沒眼色!”
咔噠一聲,那邊電話掛了。路輝陽如墜冰窟,頭腦間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他直愣愣的望著前方,車子拐彎,迎面忽然沖上來一輛大貨車!
“!!!”路輝陽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忙不迭的慌張去打方向盤,同時猛踩剎車。可就在這時,他無比驚恐的意識到,他這輛價值幾十萬的豪車的剎車,竟然失靈了!!!
大貨車劈頭蓋臉的撞了上來,車上司機那張面如土色的臉幾乎要懟上路輝陽的車玻璃。那一瞬間,路輝陽仿佛可以感覺到時間正一點一滴滴滴答答的從他周身流逝,那一瞬間,他恍惚看到了早上出門前的書房里,兒子走進來時手指上的機油……
他終于想起來了,兒子用口哨吹的那首曲子,出自《殺死比爾》。
第120章
“咦?靈靈,你怎么來了?”
米嘉萊看到站在刑警隊辦公室門口的蓋柏靈,她有些驚訝。蓋柏靈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小米阿姨,我來找我小舅。媽媽今天去覓城培訓學習了。小舅讓我中午過來找他出去吃飯。”
米嘉萊幫忙,蓋婧嫻最近總算又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是一家公立醫院的長期合同工。醫院為新員工提供了去覓城醫大培訓的機會,培訓通過后就可以同醫院正式簽訂用工合同,擁有一份比較穩定的工作。所以蓋婧嫻欣然接受,今天早上跟隨隊伍出發,去覓城培訓去了。
“你小舅正在給縣里送來的一個受害人做尸檢。靈靈,你來阿姨辦公室寫會兒作業等他吧。你帶作業了嗎?”
蓋柏靈點了點頭:“帶了帶了,小舅剛才在電話里說讓我下午就在他辦公室寫作業。所以我把卷子帶來寫。”
蓋婧嫻覺察到蓋柏靈還在同路溪繁聯系。偶爾還跑出去和路溪繁見面。只可惜她抓不住女兒的現行,只靠說女兒又不聽。蓋婧嫻很無奈。只好在自己不在家的時候,拜托唐是幫忙多看著蓋柏靈。
“你寫的這是什么卷子?怎么假期了還要寫卷子呢?”蓋柏靈把作業拿出來攤開放在米嘉萊的辦公桌上,米嘉萊踱過來,忍不住低頭看了看。
蓋柏靈笑笑:“這個其實是我自己主動要做的卷子。是高二的試卷。我們老師還沒講呢。我趁著假期自學了一些,現在做一點試卷看看自己自學的怎么樣。”
“這樣啊……”米嘉萊看著蓋柏靈的手放在試卷上,另一只手握著筆嗖嗖嗖寫得飛快。她準備離開。卻見這時蓋柏靈把手從卷面上撤開,一只手撐在了額頭上。
米嘉萊的眼角余光掃到那卷子側面寫著“密封線內不得答題”的字樣。她的靈魂有如被一柄大錘狠狠敲了一下似的,猛然呆住!
“靈靈!讓我看看你的卷子!”她沖到桌邊,拿過蓋柏靈的卷子仔細查看。吱呀一聲門響了,吳曦從外面探了個頭進來:“米隊,我師父說——”
“吳曦!當初金若萱案現場遺留的碎紙片還在嗎?”
米嘉萊把吳曦嚇了一跳。年輕法醫瞪大眼睛看著她,愣了愣,又想了想道:“還在的。那個案子……因為米隊你執意不肯結案,所以東西都還好好保存著。”
米嘉萊眼中騰的亮起光芒:“快!勞駕你幫我拿過來,我需要核實一下,那個紙片……”
吳曦走了,蓋柏靈看看米嘉萊手里拿著的那套自己的卷子,又看了看米嘉萊,她問:“小米阿姨,你是說有個案子案發現場也有和我試卷的紙張一樣的碎紙片嗎?”
“是的,那個紙片的材質,顏色,都跟你這套試卷的紙非常像。而且……”
“米隊,拿來了。”吳曦從外面進來,手里拿著一個透明的密封物證袋。那些碎紙片還在里面好好的放著,就和當初找到時一樣。唐是跟在吳曦身后進來,他看看米嘉萊又看看蓋柏靈:“怎么了?”
米嘉萊顧不上回答他的問題,拿過吳曦手里的密封袋走到桌旁,將密封袋里的碎紙片和蓋柏靈手里的卷子細細對比。“老唐你記得嗎,那時候咱們說過,金若萱死亡現場那些紙片很古怪。看起來完全是不應該出現在那里的。而且這紙的顏色很特別,說黃不黃說綠不綠。你看——”
米嘉萊拿起蓋柏靈的試卷和密封袋,同時放在一起比對給唐是看。紙張顏色,幾個“密”“線”“封”的字跡,不能說是毫無關系,可以說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