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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安排出來了,你知道是誰負責審的嗎?”
“誰?”
科長道:“路輝陽。”
“路輝陽?”唐是不明所以。“路輝陽怎么了?我跟他不熟,他……讓他審好還是不好?”
“恩……我覺得不太好。”科長說。“他父親路鳴,是國內法學界有名的廢死派,你知道吧?”
唐是慢慢坐直了身子,皺眉望著科長:“路鳴是廢死派我知道。他是路鳴的兒子?那他也……”
“差不多。”科長說。“所以你看你要不要……”
唐是悲憤的“唉!”了一聲,引來一旁的同事好奇的注目。科長擺擺手示意同事忙自己的去。
唐是低聲道:“他身為法官,秉公審理案件不是他的職責嗎?該怎么審就怎么審!我姐姐慘死,生前被章偉虐待成那樣,他只要有眼睛都應該知道該怎么判!那不是故意殺人是什么?!”
“我勸你還是別掉以輕心。”領導無奈道。
“說句難聽的,誰家姐姐去世誰心里難過。路輝陽和他爹都是出了名的廢死派,而且國內法學界目前的絕大多數廢死派支持者都和他父親路鳴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不是門生,就是同道。你指望他在這件案子上重判?那不是在賭么?聽老哥一句勸,去跟他走動走動,通融通融吧!好歹透個氣兒呢!”
科長也是好心。唐是無奈,只得在姐姐尸骨未寒時又去打了一次黑拳,湊出來一萬塊,帶著點禮品去見了路輝陽。
沒想到路輝陽很和善的接待了他,且嚴詞拒絕了他的一萬塊。路輝陽說:“老弟,你姐姐的事我聽說了,也看了一些公訴方送來的材料。慘,確實是太慘了!你放心,我會秉公處理,該怎么辦就怎么辦!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唐是吃了一驚,吃驚之余又覺得很暖心。他同路輝陽推心置腹說了半天的話,最后打心眼兒里覺得自己之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感激涕零的謝過法官,路輝陽說:“情況特殊,你姐姐的案子就快審理了,為了避嫌,我就不留你吃飯啦。不過你要相信正義,相信法律!一定會給你,給你姐姐一個公道!”
后來,很長一段時間里,唐是每每想起路輝陽當時那張義正詞嚴的臉,都會覺得想嘔。
“請全體起立。”
覓城中級人民法院的審判庭內人頭攢動,原本交談悉索的廳堂隨著這聲令下漸漸安靜了下來。人們一齊望著法庭一旁的側門。
“請審判長,審判員,人民陪審員入廳。”
穿著法官制服的路輝陽,同其他陪審員等人悉數步入座次坐下了。他生的英俊,有一張看起來很好說話的老好人臉。神態和善的環視了眾人,他溫和地說:“請坐。”
“法庭工作準備就緒,傳被告人章偉到庭。”
章偉來了,神態平和,絲毫沒有被抓被關押后的驚慌失措,更沒有對即將到來的審判的惶惑。相反的,他一派淡然的模樣,到好像他是個什么蒙冤受審的大英雄,且深知自己一定會被平反昭雪。
唐是和唐諾的表姐蓋婧嫻特意從旬城趕來給表妹的葬禮幫忙,這一次也坐在旁聽席上。此時眼見兇手章偉這么沒事兒人似的模樣,她真是悲憤交加,恨不能沖上去打對方兩個耳光。
同時她心里又在焦急——距離開庭不到十分鐘時,作為證人的唐是被叫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被告人章偉,年齡?”
“37歲。”
“出生日期。”
“1969年1月19日。”
“住址?”
“住址在……”
法院審判的流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蓋婧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章偉。她有些慶幸唐是不用看到章偉眼下這副自得的狀態。
“現在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這件案子的檢察官是一位年輕的女檢察官,當她念起訴書時,章偉的眼睛始終盯著她看,甚至當她念到“被告人毆打受害人面部,頸部,用水果刀刺傷受害人面部”時,章偉竟然還露出一絲笑意。
章家人作為家屬就坐在旁聽席上離章偉很近的地方,眼看如此連忙瞪了他一眼。章偉這才斂了神色,繼續做出淡漠樣子。
饒是女檢察官職業素養極高,念完這份起訴書時也忍不住氣得發抖。她盡力掩飾自己的厭惡對著審判長點了點頭道:“此致覓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宣讀完畢。”說完看了章偉一眼,皺著眉頭坐下了。
底下旁聽的人們忍不住開始了竊竊私語,“也太狠了啊……結婚十來年的夫妻,就是再生氣,也不能打成這樣啊!”
“哪里是打,都開始用刀子扎人的臉了,分明就是存心要殺人啊!”
“是不是這女人給他戴綠帽子了?要不然這男的看起來這么忠厚老實,怎么會鬧到這步田地?”
“我跟他認識,他絕不是那種兇狠的人,他那個媳婦啊,不會生孩子就算了,居然還鬧著想離婚……唉,不是我說。反正小章是挺老實的一個人,也不知道那女的怎么想的?”
“肅靜。”路輝陽用法槌敲了敲桌子,順便環顧了眾人。
“下面開始進行刑事部分的審理。被告人章偉,你是否肯定你在公安機關處的陳述為事實?”
第67章
章偉望著公訴人,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忽然變得狡猾起來。蓋婧嫻心中一驚,她想她看到了不懷好意的狼。
“我否認。”章偉一字一句地說。“我否認當時在警察局錄的口供,不對,我部分否認我在警察局錄得口供。”
庭上一片嘩然,眾人一下子像炸開了鍋,嘰嘰喳喳的吵成一片。路輝陽依舊是那副老好人的和氣面容,從從容容的敲了敲法槌,他在漸漸歸于沉寂的議論聲中毫不意外道:“哦?你否認哪一部分?”
“我否認我和唐諾感情破裂部分的說辭。”章偉響亮的說。
“那天我太驚慌,又太傷心,在警察同志有意識的引導下說出了不符合事實的話——就是我和唐諾感情破裂!事實上我們感情并沒有破裂,我心里只有她,她心里也只有我!如果不是這樣,我如何能從醫院里把她消消停停的帶走呢?她心里若是沒有我,怎么會跟我走?所以我們的感情沒有破裂!我們的婚姻還很牢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