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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再怎么說早有準備,真到眼前也還是讓人難過的,說接受就接受根本不可能。
但她能看得開,也必須看開。
搖了搖頭,在永昕永昀進殿的時候,顧鸞綻開了一張笑臉:“過來,母妃抱。”
兩個孩子手拉著手,屁顛屁顛地往她面前跑。顧鸞將他們擁住,各親一下:“過兩天母妃要過生辰了!”
“生辰?”兄弟兩個覺得這個詞好似有點耳熟,又想不起是什么意思,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
“哈哈哈哈不懂就算了。”顧鸞摸摸他們的額頭,“走,母妃帶你們找柿子玩去。”
“好!”兄弟兩個歡天喜地。
柿子最好玩了,只是母妃不在的話,柿子總是很沒耐心,不肯跟他們兩個好好玩。
還是母妃面子大!
如此一晃又兩日過去。
顧鸞發現她著實很會給自己找樂子,憑著一顆不愿讓自己難過的心,她把每一日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但到了元月廿八,也就是生辰這天,她還是會有克制不住的期待冒出來,盼著他至少今晚能到純熙宮來看看。
――哪怕只是來用個膳呢?即便他有了新歡,也不能一下子將她忘得這么徹底呀。
顧鸞一邊想,一邊鉆進了小廚房給自己搓壽面。
壽面委實難做,她小時候吃過一根面裝滿一整碗的那種,吃的時候不覺得有什么,自己動手做才知竟這樣容易斷。
她自晌午開始做,做壞了不知多少回才成功,不知不覺一直做到了傍晚,可算做成了一根像樣的,順利下了鍋。
紫宸殿后的御膳房里,宮人們屏息候在院中,提心吊膽地等著,終于看到皇上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他一身玄色常服,一如既往的豐神俊朗,手里拎著只食盒,氣定神閑地往外走。
一眾宮人無聲地恭送,待得起身,又都不自覺地往外張望。
“看什么看!”掌事王敬低喝,“管好你們的眼睛和嘴巴,別亂看,更不許到外頭亂說。”
“諾。”宮人們瑟縮著應聲,接著便各自鉆進屋子里忙去了。
夜色深沉,宮道安寂,張俊提著宮燈跟在楚稷身側,想想這些天的事,心里直替他緊張,忍不住地瞎琢磨:“萬一佳妃娘娘已用過膳了呢?”
“不可能。”楚稷自信,“她從不這么早用晚膳。”
果不其然,在他走進純熙宮正殿的時候,顧鸞不在。燕歌面帶驚喜地上前問安,稟話說:“娘娘在小廚房……說想自己做個壽面。”
“哦。”楚稷點點頭,自顧自在茶榻邊坐了下來。燕歌又道:“奴婢去請娘娘過來……”
“不必擾她。”他含笑,“朕等一等。”
燕歌看著他這副心情大好的樣子,心情復雜。
男人啊,總能這樣將感情處理得“很好”。萬花叢中過,或還覺得自己對每個人都是真心的。
燕歌退開了兩步,束手立在一旁,沒再多事。
不多時,顧鸞回到了寢殿來。她身后跟了個宮女幫她端著面,冷不丁地看見楚稷,她微滯,駐足福身,眼簾低垂:“今日不忙?”
他道:“你生辰啊。”
哦,你還記得。
她心里到底還是有點別扭的,敷衍地笑笑,就回身自己接過了那碗面,放到桌上,拿起筷子要吃。
楚稷起身,拎起榻桌上的食盒也走到桌邊,適合一放,將她跟前的面碗端開了:“等會兒再吃面。”
顧鸞皺眉:“會坨的。”
他似沒聽見,打開適合,端出一只瓷碟擱在她面前:“先嘗嘗這個。”
顧鸞眼底一顫。
碟子里是八個小包子,皮很薄,應是灌湯包。
俯身搬了下繡墩,楚稷在她身邊坐下,以手支頤,啟唇催促:“快嘗嘗。”
她不解其意,萬般心事暫且按下不表,依言夾起一個,咬破點皮吸了口湯,神色驀地鎮住。
仔細品了品,她抬眸:“出宮去那家店買的?”
楚稷瞇眼笑:“買回來早就涼了。”
她微滯:“那怎么弄的?”
“嘿。”他笑意直浸眼底,很有炫耀之意,“我做的。”
她以為他在開玩笑,擰著眉看他,他理直氣壯地回看。
二人對視兩息,倒是張俊在旁邊繃不住了,笑了聲,揖道:“娘娘不知,皇上可一連出去偷師了十幾天呢!因著皇上對廚藝這塊……實在知之甚少,每日都要花上三兩個時辰,才可算能將這東西做下來。”
一瞬之間,仿有電光火石在顧鸞腦海中一擊,她不自禁地看向燕歌,燕歌亦一臉驚異。
張俊還在旁邊繪聲繪色地繼續說著:“皇上還將這事瞞得滴水不漏,每次出去都只讓下奴一個人跟著,想在生辰這天給娘娘一個驚喜。下奴琢磨著讓宮中御廚學會做來也一樣,皇上還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