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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姑姑怎的還不進后宮啊!”紅稀皺了眉,“我看著都著急!若打從一開始的傳言就是真的,大姑姑那會兒就進后宮的話……現在沒準兒孩子都懷上了吧!”
“你這操得什么閑心啊?”綠暗嗤笑,發笑中身子不經意間向前一傾,將窗子給頂開了。
楚稷只聞身后不遠處傳來吱呀輕響,并一陣倒吸涼氣的騷動。楚稷回過頭,就見兩名宮女腦袋摞腦袋地僵在了窗口處。
“……”二人臉色慘白,齒間都在打顫,“皇……皇上……”
“……朕隨處走走。”楚稷實則比她們還不自在,佯作從容地頷首,“你們自便。”
“諾……”紅稀應聲,只覺自己喉嚨里都繃緊了。見圣上轉回身不再看她們,哆嗦著伸出手,把窗戶夠回來關好。
又過不多時,顧鸞收拾好小廚房出來了,二人便離了院子,一道回紫宸殿去。
從她所住的院子到紫宸殿,約莫三四十丈距離,不近也不遠。正值初夏,白日炎熱,夜晚清風拂而倒也清爽。顧鸞抬頭,天幕上星辰璀璨,她忽覺心中舒朗,仰望天際自顧自地笑起來。
他側首看她:“好傻。”
她狠狠瞪他,他迅速避開目光,同樣望向天,就也笑了。
“好傻。”顧鸞瞥著他回了一句,兩個人的笑音便不約而同地又響了一陣,回蕩在紅墻綠瓦間,一片簡單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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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過了一日,宮正司里審出了結果,柳宜整理好供狀交到紫宸殿,顧鸞立在楚稷身邊與他一起看,看到一半就擰起眉頭:“倪氏?”
她想過許多可能,卻沒想過是倪氏,概因倪氏已入了冷宮且又出身不高,而此事還經了尚服局,看著實在不像一個無依無靠的冷宮庶人能辦得到的。
柳宜經了這兩日,而上頗有些疲色。坐在一旁揉著太陽穴,聽顧鸞顯露疑問,就道:“皇上是想盡快將事情了了,還是想聽臣婦多句嘴?”
楚稷頷首:“姑姑但說無妨。”
柳宜正了正色:“就憑倪氏――漫說她如今在冷宮里,就是從前給皇上當婕妤的時候,也未必有這么大的能耐。皇上若真想要真相,還得深挖,只是會鬧出多大的風浪,那可就不好說了。”
楚稷輕喟:“朕會傳倪氏問話。”
“皇上可要想清楚。”柳宜凝視著他,神色沉肅,“如今后宮人是不多,若是牽扯另外幾位,倒也不是大事。但儀嬪舒嬪兩位娘娘都是家世極好的,唐昭儀背后也是江蘇巡撫,都不容小覷。再不然,萬一這其中牽涉中宮……”
“朕要知道是誰。”楚稷神情篤然,不容置喙。
柳宜點一點頭:“好,只消皇上明白其中利弊且覺得自己能扛得過,臣婦便不多嘴了。只還有一樣――若要如此大動干戈,皇上不如召集后宮眾人當眾問話,這樣便是問出了什么,發落下去也好服眾。好過在紫宸殿里審問明白再下旨傳入后宮,倒容易讓旁人掀起別的議論。”
到時候議論來議論去,指不定就會傳成顧鸞蠱惑君心引得六宮不安了。
“姑姑所言極是。”楚稷應下,便吩咐張俊,“去冷宮,直接押倪氏和那宮女到棲鳳宮去,讓皇后召六宮議事。”
“諾。”張俊躬身長揖,即刻領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宦官去辦。
過了約莫兩刻工夫,顧鸞隨楚稷一并到了棲鳳宮中。旁的嬪妃都已到了,隨皇后一同出來見禮,皆是一臉惑色。
待楚稷命了免禮,皇后便問:“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臣妾早兩日就聽聞宜夫人進宮了,今日又突然召見冷宮倪氏?”
“進去說吧。”楚稷邊說邊入了殿,自去主位上落了座,后妃也皆各自坐下,倪氏與一冷宮宮女就被押進了殿來。
顧鸞本立在楚稷身側冷眼旁觀,看見那宮女的瞬間,卻眸光一凜。
――她記得的,這宮女叫翠兒,上一世她也見過她,只不過是在中年才見。
當時她是儀貴妃身邊的死士,儀貴妃謀害嫡長子就是讓她去動的手。宮正司費禁力氣都沒能讓她招供,屬實忠心。
第57章 結案(顧鸞看他可憐兮兮,覺得好...)
顧鸞心弦緊繃起來, 暗暗回想昔年所見的種種陰謀,很快便想起,當時宮正司那般一查再查都未能挖出翠兒與儀貴妃間的干系, 甚至到最后都未有明確結果。只是因事情最終水落石出, 儀貴妃也認了罪,眾人反推回去, 方知翠兒與儀貴妃頗有聯系的。
眼下, 也差不多。她想起了昨晚看的供狀,供狀后附有翠兒的典籍, 卻跟儀嬪無半分糾葛,以致于她都沒想起上輩子的事來。
顧鸞心中百轉千回的思量起來,思索如何讓楚稷知曉個中隱情,可想來想去沒辦法。她因活過一時而知道的這些細枝末節, 實在無法為外人道。
跟前的倪氏已被問起了話, 冷宮庶人不配讓皇帝親自開口, 張俊就上了前, 問她:“倪氏,你與冷宮宮女翠兒一同收買尚服局宮女,往御前掌事女官所用的香囊里添了火石,你認不認?”
倪玉鸞早已心虛, 聽言卻立刻抬頭否認:“我沒有!”
張俊輕笑:“你想清楚再說話, 尚服局那兩個可什么都招了。”
倪玉鸞臉色一白, 膽寒之下,下意識地看了眼翠兒。
張俊捕捉到她這細微的神色,指著翠兒又問:“是她給你找的人, 是不是?”
“不……”倪玉鸞還想否認,張俊不欲多作廢話, 直截了當地又道:“你一個冷宮庶人,沒有這樣的本事;她一個宮女,雖只是在冷宮當差,尚可外出走動,也不像有錢有人脈做這等事的。如今押你們來,便是要問問背后是何人主使。你們若如實說了,自還能死得痛快些,若不說……”
張俊的目光在二人間一蕩:“想來宮里的問話的功夫,二位也都知道一些。”
二人都垂眸跪著,哪個也不開口。
坐在一旁的何美人是個性子聒噪些的,聽言已忍不住嘆道:“加了火石?這是想燒死大姑姑不成?宮里竟有這等惡事!”
待她說完這句話,張俊見兩人還個頂個的沉默,就不再等,抬眸擊掌:“就從這翠兒開始吧,押出去。”
兩名宦官入殿押了翠兒就走,張俊又皮笑肉不笑地瞧瞧倪玉鸞:“你也去吧,給她挨的板子記個數。別數錯了,不然一會兒啊……”張俊森笑,“翻個倍數,加你身上。”
倪玉鸞渾身打了個激靈,正連連搖頭,又兩個宦官入了殿來,將她也“請”了出去。
滿座寂然間,外頭很快響起了沉悶的板子聲與尖銳的慘叫聲。膽子小些的嬪妃已死死低下了頭,抬頭不敢抬一下,生怕看見什么可怖的場景。顧鸞一語不發地立在楚稷身側,自知宮里行刑都很有“分寸”,但凡不想讓人死,上百板子下去也死不了,就硬生生地這么熬著。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儀嬪的神色,儀嬪卻正氣定神閑地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