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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心思紛雜,顧鸞沉默不言,楚稷打量著她的神情,神色黯淡下去。
他想她的心意,她應多少知道一些,可她卻不曾表露什么,還去龍王廟求了姻緣。
她那么聰明,慣知如何將事情料理得體面,那或許就是她的一種婉拒吧。可他總歸不甘心,他想她心中所求的“如意郎君”現下影子都還沒有一個,憑什么他就沒機會了?
“太醫來了。”方鸞歌的聲音從屋外傳進來,打破了這沉悶的安靜。二人一并看過去,方鸞歌識趣地退到一旁。太醫雖知顧鸞身份,但見她與皇帝同坐也不禁微滯,繼而見禮:“皇上萬安。”
楚稷摒開心事,含笑:“太醫快給她看看,免得她總躲著人。”
顧鸞忍不住地暗瞪,又迅速收回目光,挽了挽衣袖,將手腕擱在榻桌上,由太醫把脈。
醫者“望聞問切”,把脈之余多要問一問日常起居,顧鸞一一說了。說起那一連三頓的羊肉燴面,便聞楚稷撲哧一聲。她禁不住地再度側首暗瞪,他氣定神閑地回看過來:“兇什么兇,那日在外頭,朕沒告訴你這么吃要上火?”
“……”
他確是說過。
顧鸞氣虛得沒底氣再瞪。
太醫又問:“那姑娘這幾日可用過什么去火的藥?”
“平日只是喝綠豆湯。”顧鸞道,“不放糖,當水喝。”
頓了一頓,又言:“還有便是莫格王子送來了一盒藥膏。”她這般說,方鸞歌立刻去將那藥膏取了來,奉給太醫看。
楚稷神情微變。
顧鸞心緒千回百轉,并不看他,自顧自續道:“好似是有些用的,至少鎮疼。”
太醫打開那枚小圓盒的蓋子,細作分辨,點了點頭:“藥是好藥,姑娘可繼續用著。下官在為姑娘開一劑藥,姑娘每日服上兩次,兩天就能見效。”
“多謝太醫。”顧鸞頷首莞爾,方鸞歌又上了前,領太醫去廂房寫方子。
楚稷略作躊躇,終是開口:“扎爾齊來過?”
“嗯。”顧鸞低著頭,放下適才挽起的衣袖。
他又說:“還給你送了藥?”
她又嗯了一聲。
她聽得出他的口吻有些急了。好似是在意她,她就想聽下去。
可這一聲“嗯”之后,他卻安靜了一會兒,直至她忍不住地想要看他,才又聞得一聲輕笑:“你是朕御前的人,你身體不適,他倒比朕先知道?”
顧鸞心弦一緊。
她心里是有些氣,懊惱于摸不清他所想,便想用扎爾齊激一激。可他這話說出來,個中疑心令人生畏,她也不能自私到搭上他與扎爾齊的君臣關系。
顧鸞便忙道:“是偶然在外頭遇上了,嘴上起泡,殿下一看就知是上火,不是殿下去御前打探的。”
“朕沒疑他打探!朕是覺得你……”楚稷脫口而出。
后半句“覺得你該先同朕說”還沒講出來忽又意識到別的事情,轉而惱意更甚:“你還幫他辯解上了?!”
顧鸞羽睫低覆,眼底一顫。
這算吃醋了么?
如果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活過一世,縱不成身陷情愛,也總歸見過不少,知道簡單的“喜歡”是不至于吃醋的。
到了會吃醋的份上,便是想占有。
那若是這樣,他或許已經很喜歡她了?不讓她進后宮,或是有別的緣故?
顧鸞思索著,自顧自笑了下,繼而起身走到他面前。
楚稷還運著氣,眼皮也不抬一下:“怎么了?”
便聞得甜甜笑音:“皇上生氣啦?”
他一怔,想否認。她卻就地坐下來,笑臉撞進他低垂的視線:“別生氣,奴婢是怕平白起了誤會,傷及兩國和氣。若不然,奴婢跟他又不熟,幫他辯解什么?”
第48章 嘗試接近(“你說會不會?假若朕此時...)
楚稷原眉頭緊鎖, 與她的笑眼一對,突然生不起氣來。
牙關暗咬,他僵了半晌, 驀覺窘迫, 便起了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顧鸞淺怔, 不及再說一句話, 他就不見了。
方鸞歌心驚肉跳地上前:“皇上是不是生氣了?”
“沒事。”顧鸞站起身,撣了撣衣裙。
她想這一回她該是摸清了, 楚稷對她的喜歡大抵比她先前所以為的更多一點兒。
她便也想大膽一點兒,她想真真正正地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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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日算起,圣駕在河南一地又留了三日。待得孟林縣令的案子初定,旁的落罪官員也盡被押去京中, 行館里就忙著收拾了起來, 準備往江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