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看事情是要定下來的。”儀嬪斟酌著,慢條斯理道,“這些日子皇上不來見你我,也不去見后宮旁人,左不過就是為著她們?!?
舒嬪覺得這話有理,點一點頭,又追問:“三鸞來了兩個,還有一個呢?”
“你可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眱x嬪神情復雜地瞟她一眼,“還有一個病了快一個月了,今日不便來。”
語中一頓,儀嬪又道:“不過那個想來也不打緊,宮里頭都說廂房里倪氏才是最得臉的。你記得前陣子送進各宮的玉牌么?我適才聽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說,倪氏身上也戴著一塊?!?
舒嬪聽得一怔,大顯訝色:“后宮里用的東西她身上也有?”
“可不是?!眱x嬪暗自嘖嘴,“我剛才遠遠地掃了一眼,遍身的穿戴都不一般。我估摸著……皇上的心思是真在她身上。”
說著她又沉吟了一下,續道:“咱們兩個這么下去也不是法子。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投其所好?!?
舒嬪:“這話怎么說?”
儀嬪循循善誘:“你想想,皇上這么喜歡她,又不往后宮放,能是為了什么?左不過就是還年輕,不想隨意臨幸宮女背個生性好色的惡名罷了。你若能主動開口為她請封,既合了皇上的心意,又和這圣駕跟前的紅人結個善緣,豈不妙哉?”
二人竊竊私語得久了,皇后的目光不動聲色地飄過來。掃了儀嬪一眼,又看向自己身邊的女官。
那女官無聲地點了下頭,皇后便放了心。
她原想讓太后出面,別讓皇上再這么荒唐下去,可太后卻不愿多管,只讓她看著辦。
按理說冊封一個宮女于她而言也確不難,一道旨意的事罷了。可皇后思來想去,還是想做得穩妥些,免得摸錯了圣意,弄得自己吃力不討好。
所以,她讓人將那些細枝末節透給了儀嬪。她想儀嬪生得美,家世也好,多多少少會有些野心,不會安于無寵。若給個機會讓她在皇上跟前露臉,她多半會著道。
舒嬪聽得一怔,秀眉微蹙:“姐姐自己怎的不說?”
“唉?!眱x嬪瞟著她,“我好歹見過皇上一回。那次皇上雖臨時有事沒歇在我那兒,我們卻也說了好一會子話。你這不是還沒面過圣么?咱們一道進宮便是緣分,我總得幫你一把?!?
她說得苦口婆心,口吻又坦蕩,很是大度的樣子。舒嬪不禁心生感激,沉吟了一回兒,頷首道:“多謝姐姐?!?
“謝什么。”儀嬪一攥舒嬪的手,瞟了眼御座的方向,“今兒就最合適。闔家團圓的好日子,皇上瞧著心情也好,正適合開口。若錯過了,日后有沒有機會就說不準了?!?
舒嬪被激得心頭一緊。
確實。過了今日,她還能不能見到圣顏都兩說。
不多時,一場歌舞終了,舞姬們暫且散去,殿中安靜了一陣。太后說了些慶賀闔家團圓的場面話,帝后嬪妃無不附和。接著,便又是叮嚀有孕的皇后與吳美人好生安胎,要安安穩穩地為皇家開枝散葉云云,眾人恭謹地聽著,皆點頭稱是。
待得太后說完,殿中又不乏有嬪妃含笑說了些吉利話,氛圍便輕松下來,大有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味道。
舒嬪瞧準這個機會,離席起身,深深地福下去:“太后娘娘,正逢佳節,臣妾想討個彩頭?!?
太后的笑眼看過去:“哦?你說?!?
儀嬪垂眸,氣定神閑地飲了口盞中鮮湯。
她自覺請封之事應該無錯。就如她適才同舒嬪說的,既合皇上心意,又能與倪氏結個善緣。
——但前提是她沒有摸錯圣意。
所以謹慎起見,這出頭的事還是不要自己辦為好,要結善緣也不非靠這一次機會。倘使倪氏真進了后宮,她有的是機會與她結交。
舒嬪不知儀嬪藏著這百轉心思,聽太后發問,清凌凌開口:“臣妾方才與倪氏見了一面,很是投緣。又聽說她伴駕也得當,亦得皇上信重。便想跟太后求個恩賞,讓她住到臣妾宮里來,跟臣妾做個伴兒?!?
楚稷眉頭一跳,淡然飲了口盞中美酒。
太后笑眼微凌,掃過皇后,又掃過儀嬪、舒嬪,心里輕笑:好得很,個個都是人精。
接著,她四平八穩地笑道:“哀家懶得操心你們這些事,你問皇后吧?!?
皇后眉心微不可尋地跳了一下便舒展開,笑容恭順:“今兒是中秋,大好的日子,太后娘娘既沒有異議,臣妾倒愿意成全舒嬪?!?
一眾宮人低垂著眼眸,靜聽娘娘們打太極。
皇后言罷,看向皇帝:“皇上看呢?”
皇帝面上尋不到任何情緒,不見愉悅,也不見不快:“皇后定奪便好?!?
倪氏近來行事張揚,他多少有些厭煩。哪怕她就是他夢里的那個人,他也想冷一冷她。
況且只是提前封個位而已,他不必當眾駁了皇后的面子。
皇后銜笑頷首,循循道:“若依宮規,宮女得封需從末等的淑女做起??捎覃[姑娘是御前的人,侍駕已久,總也還有些功勞,不可與尋常宮女相提并論。臣妾想就直接封做才人,皇上看可還合適?”
皇帝薄唇勾起一弧笑,神色寬和:“皇后拿主意就是。”
皇后被他兩句話說得通體舒泰。
身為皇后,當眾進言之事能被皇帝這般全盤接受,于她而言是莫大的榮耀。
她所想象的皇后便該是這個樣子,一心一意地輔佐夫君,句句都能說到他心坎里。
便見皇后施施然擺手:“去傳旨吧,封倪氏為才人,賜居啟德宮。具體住在何處——舒嬪,你好生為她安排?!?
“諾,臣妾遵旨?!笔鎷迦崛犴橅樀馗I恚荒樀南采?,“臣妾必與倪妹妹好好相處?!?
頤寧宮中一團和氣,宮宴直至子時才散。紫宸殿后,顧鸞拜完月就先自顧自地睡了,翌日在隔壁隱約傳來的嘈雜聲中轉醒,皺著眉翻了個身,呢喃說:“怎么這樣吵……”
“你可錯過了個大熱鬧?!狈禁[歌早醒了,見她也醒來,趿拉著鞋子走到她床邊,擠到她床上,“玉鸞昨日被封了才人,這吵吵鬧鬧的是宮人們正幫她搬東西呢!”
顧鸞驀然清醒:“皇上親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