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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一晃就讓他神思凝滯。
楚稷忍不住問:“顧鸞病還沒好?”
“沒有。”柳宜上前答話,“說是病情反復。奴婢去看過幾回,確是時好時不好的,且先讓她養著吧。”
楚稷眉心微蹙:“太醫去看過了?”
“也看過了。”柳宜垂著首,頓了頓,“皇上若是擔心,不如去……”
不及她說完,楚稷緊鎖著眉頭瞪過來。柳宜一愣,只好閉口。
明明自己喜歡得不行,瞪我干什么!
柳宜心下揶揄。
心里喜歡,卻不肯承認,還不許別人說,好像多丟人似的。
其實有什么丟人的?本就是春心萌動的年紀嘛。
柳宜眼睛一轉,察言觀色地提議:“奴婢著人專門備些合口的吃食給她?人在病中胃口差,不合口更不愿多吃。長此以往身子更弱,更要養不好了。”
“好。”楚稷脫口而出。
言罷覺得自己應得太快,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跟著又道:“讓御膳房去辦吧。尚食局離得遠,姑姑走一趟也辛苦。”
“諾。”柳宜福身。
她臉上沉肅地應著“諾”,心里生硬地一聲“呵”。
自己奶大的孩子自己心里最清楚!
什么“姑姑走一趟也辛苦”?怕飯菜端過來會涼還差不多。
第11章 小算盤
再過兩日,儀嬪與舒嬪終于都進了宮,皇后為此在棲鳳宮設宴為她們接風。再往后的十余日平淡無波,因為皇帝沒什么心思往后宮去,新嬪妃連爭寵都爭不起來。
顧鸞仍自養著病,聽聞皇帝遲遲不翻牌子,心生好奇,追問方鸞歌:“儀嬪的牌子也沒翻過?”
“……其實翻過一次。”方鸞歌在床邊蹲下身,小聲跟她說,“就昨晚,好似是太后娘娘先傳皇上過去說了會兒話,大抵是勸了一勸,他從頤寧宮出來就去了儀嬪宮中,可不多時就又出來了。”
方鸞歌說完,吐了下舌頭:“你說奇不奇怪?”
“奇怪。”顧鸞道。
太奇怪了,比徹底不去還奇怪。
她記得上一世時,儀嬪是很得寵的。進宮幾個月就有孕位晉儀妃,生下兒子后又晉了貴妃。
再后來,儀貴妃的兒子和皇后所生的嫡長子都長大了些,儀貴妃有了不一般的野心,做了些糊涂事,才被打入了冷宮。
個中細節顧鸞并不清楚,因她那時位份上不算太高,但儀嬪曾寵冠六宮這件事她必定沒有記錯。
是以眼下的情形讓人很摸不著頭腦,可她也沒法去問緣何會出這樣的變故。
紫宸殿里,皇帝自昨晚從儀嬪宮中回到殿中就面色陰沉,御前宮人見狀都提了口氣,服侍得十分小心。連倪玉鸞都不敢貿然說話,整個殿里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響。
御座之上,楚稷手執一本奏章已有半晌,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他不知自己究竟怎么了。
昨晚母后傳他去,苦口婆心地勸他不要太任性。那些道理他原也明白,知曉自己身在這個位子上還需多幾位皇子才穩妥,為了夢中一個不知樣貌的女子時時魂不守舍不是個事。
所以他翻了儀嬪的牌子,去了儀嬪的安和宮。
儀嬪見了他,自然欣喜,按規矩去沐浴更衣。他坐在房中品著茶等了她一會兒,但在某一次執盞淺啜的剎那,忽有莫名的畫面浮現腦海。
他看到張俊跪在他跟前說:“皇上,儀貴妃身邊的宮人什么都招了!儀貴妃為給皇次子謀得儲位,意欲毒害皇長子,先前的巫蠱之事她也……她也牽涉其中……”
一語既了,畫面霍然消失。
楚稷錯愕抬頭:“張俊?”
立在他身側的張俊上前了半步:“皇上。”
他怔了怔:“……你適才可說什么了?”
這句話顯是將張俊問蒙了,愣了一下才道:“下奴什么也不曾說過。不知皇上……”
楚稷便搖了頭:“沒什么。”說著抬手,一下下地按起了太陽穴,“約是今日看的奏章太多,累了。”
他邊按邊閉了眼,這一閉眼,更多的場景又涌至面前。
他看到儀嬪跪伏在地,扯著他的衣角撕心裂肺地喊著:“皇上,臣妾一時糊涂!臣妾……臣妾只是為了阿曜!阿曜自幼聰穎,不比皇長子差,臣妾只是為了他!”
在她的喊聲中,幾名宦侍進了殿,硬將她拖了出去。
不知為何,直覺告訴他,她該是死了。
他賜了她一杯鴆酒。
“皇上?”儀嬪的聲音在這時響起來,輕柔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