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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佑澤聞言,臉上殘存的笑容也完全隱去,盯著覃亦歌的眼睛道:“此言,王妃有何證據嗎?”
“其實不用我說,王爺也都能夠想得到的吧?”覃亦歌不避不讓,看著方佑澤說道:“調兵離開淮安,駐扎在欽州附近,還有將淮安的百姓困在城內的目的,能夠找得到的合理解釋可不多?!?
方佑澤的眼睛微微瞇起來,里面是覃亦歌不曾見過的冷峻目光,那一瞬間,就好像原本風流的公子突然變成了一個冷血的將軍,事實上也就是這樣的,方佑澤看著覃亦歌問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了王妃,只憑剛剛說出來的幾件事情,竟然連這種事情都猜得到?”
其實他不是不相信覃亦歌,在知道安河伯將兵力調去欽州的時候,他就隱約有了這樣的感覺,只不過并么有一個完成的猜想,只感覺這件事應該和北漠有什么關聯罷了,此時本就已經知道的事情最后的一層紙被覃亦歌戳破,他理所應當地覺得震驚,況且這種誅心的話,從一個敵國公主的嘴里說出來,任誰都會覺得這恐怕是一個挑撥離間的計劃的。
覃亦歌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清楚自己剛剛到底在說什么,她的右手在身側攥緊,感覺到骨頭都是酸疼地也不在意,抬頭看著方佑澤道:“我不是猜到的?!?
“難道王妃還有什么證據不成?”方佑澤有些不屑。
覃亦歌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方佑澤說道:“王爺以為,永……入秦關十萬大軍,為什么沒能抵擋住當初南梁五萬兵力?”
方佑澤聞言微怔,看著面前明顯在盡力忍耐著自己情緒的覃亦歌,手指在桌子上摩擦了兩下,竟然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看到覃亦歌一點一點地親手撕開那層傷疤,在敵國里面,在敵人面前,親手撕開自己的傷疤,將丑陋而骯臟的傷口攤開在自己的面前。
“當時吳璋稱攻打渝州,永軍關調兵五萬至渝州路上……”
覃亦歌只說了幾句話就說不下去了,低著頭,右手不斷握緊,而左手卻想要將右手的手指掰開,事實上后面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覃亦歌多加敘述,方佑澤也清楚。
此一戰,打開了北燕的第一大關,梁軍北上至絳延河岸,收北燕三洲之地。
方佑澤沒有說什么,而覃亦歌雖然沒能夠說出口,但是大腦中已經將這件事情過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壓住的情緒爆發,讓她覺得無法呼吸。
而當時大燕負責永軍關事宜的人,是覃亦肅。
方佑澤不知道覃亦歌在想什么,但看著她的樣子,只覺得如鯁在喉,半天后緩緩問道:“那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為什么要,為了南梁做到這種地步?”
覃亦歌抬頭看著他,眼睛里沒有淚,只有某種隱藏著痛苦的堅定:“為了不讓方佑乾登上皇位。”
方佑澤手指微顫,卻沒有問為什么,半天后將手邊的風車放到了覃亦歌身邊,輕聲道了一句:“我知道了?!?
說罷便離開了原地,手中拿著一張被覃亦歌寫寫畫畫到滿滿當當的紙張,有地圖,有說明,有將已經寫下來的東西劃掉重新修正,方佑澤完全有理由相信,覃亦歌一上午恐怕都在做這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