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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嫁人了還如此莽撞,成何體統?”
那人高大挺拔的身軀靠上來,絲絲裊裊的水沉香氣息將她籠罩,公主期限一怔,回過神后兩頰大紅。暗道真是糟糕,才剛過門兒便在他面前丟人,他原本對她就嚴厲,這下恐怕又免不了一頓責罵了。
正忖度著,視野中,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抬了起來。他的手指生得很美,指尖在日光下干凈得像是透明,腕上纏著念珠,一粒一粒圓潤的菩提在她眼中流轉起淡淡的華光。她怔愣,他的手已經覆了上來,沾染著涼意,力道卻極是輕柔。
他在替她揉腦袋……
周景夕在感情上一直很木訥,習慣了他冷冷清清的樣子,驟然發掘出他溫柔又熱情的一面,頓覺很難消受。她干笑了兩聲,只覺萬分不好意思,便伸手去拂,客套道,“不礙事不礙事,督主不必擔心,我這皮糙肉厚的,撞一下也沒什么。”
她纖細白皙的五指剛一靠近,便被他輕輕打了一下。藺長澤如玉的面容上神色淡漠,如畫的眉眼間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老實點兒。”
五公主一滯,悻悻縮回小手不動了,乖乖立在原地由他替自己揉額角。
兩個人距得近,她才發現他個子實在是高,她的身量在大燕女子中算挺高的,卻也比他矮了不只一截。仰起脖子呆呆地看,目光里卻只有一張棱角分明的下頷,光潔的,優雅的,連半點胡茬都看不見。
她的目光悄悄上移,越過起菱的薄唇,高挺的鼻梁,然后便是那雙仿佛墜入了漫天星辰的眼。漆黑而深邃,安靜地注釋著她,仿佛整個世上便只有她。
公主發現了些小小的樂趣,忽然發現偷窺美人也很有意思。這么一個渾身上下都精致如畫,如珠似玉的人物,竟然……是她一個人的。
她心頭微微一熱,連帶著耳根子都開始變紅。藺長澤是時垂眸,沉沉的目光落在她嬌紅的小臉上,低低道,“看一眼就臉紅?”
周景夕渾身一僵,頓時羞窘得恨不能找個坑鉆進去——他竟然一直知道她在看他,還裝模作樣半天?
她窘迫,又有些羞憤,想也不想地伸出雙手去推搡他,斥道,“藺廠督,雖然如今你我是夫妻,但我好歹也是一個公主,是你的主子,你怎么能戲弄我呢?”
這嬌滴滴的模樣落在他眼中,即使是嗔怒也和撒嬌沒分別。他深邃的眸子漫出笑意,長臂一伸將她整個抱進懷里來,忍不住去吻她緋紅的臉蛋和耳垂,嗓音微啞,“撞疼了?”
公主掙了會兒沒掙開,索性也由他抱著,馨香纖軟的身軀嵌在他懷里,有種難以言說的親密和甜蜜。她抬起一只手在他脖子上輕輕畫圈兒,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走得太急,沒見著你。”
他呼吸一緊,捉住她的小手咬了一口,又去吻她的唇,在她香甜的唇舌間道:“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兒?”
她被親得直往后躲,經他這么一問才猛然記起來,遂臉色一變,忙忙抵著他的胸膛微喘道:“差點兒忘了正事!廠督,芙兒說你大清早便進宮了,你去宮里做什么?可是女皇龍體有恙?”
他沉默了會兒,指尖捏著她的下巴抬起來,低頭吮吻她下巴上的軟肉,“是出了些毛病,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憂心,女皇畢竟年事已高,身子偶感不適也是常態。”
周景夕卻聽出了不對勁,皺起眉,別過頭躲開他的唇,眉宇間焦灼滿滿,“別騙我,真是你說的那樣,何須驚動你天未亮便入宮?藺長澤,我們是夫妻,你瞞著誰也不能瞞著我啊!”她捉緊了他的金蟒曳撒袖襕,“告訴我,到底怎么了?”
藺長澤半晌沒做聲,忽然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在石桌上坐好,接著身子下傾,雙臂將她禁錮在自己的空間中,黑眸盯著她,沉聲道:“阿滿,你冰雪聰明,確實許多事瞞不過你。你猜的沒錯,女皇前幾日便有不適,今日晨間姚公公來傳話,已經臥床了。”
“什么!”她悚然一驚,晶亮的眸子驀然圓睜,不可置信地顫聲道:“臥床?醫正們怎么說?為什么我與幾個皇姐絲毫不知情?”
“乖阿滿,你糊涂了。一國之君龍體抱恙,若非到必要之時,絕不會對外宣揚。”他伸手將她攬進懷里來,薄唇輕輕地落在她的額頭,嗓音低沉,卻透出森森的寒意,“女皇的病,若是上天垂憐幾日便痊愈,那自然最好。”
她聽得莫名心驚,不自覺地伸出雙手抱緊他的脖子。
又聞他道,“若是病重,也不見得不好。”
周景夕身子一僵,抬頭定定地望著他。那俊美的容顏清冷如玉,然而他的眼睛里,卻冰涼徹骨。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什么意思……”
“儲君之位未立,女皇病重,必然有人按捺不住。”廠督輕輕一笑,勾著她的下巴細細撫摩,“若周景辭一舉逼宮,便是你的機會。”
“逼宮?”太陽底下照著,她卻只覺渾身都涼透了,“她不是那么沖動的人。而且女皇是我們的母親,她應該不會……”
“周景辭是蛇蝎心腸,為達目的,從來都不擇手段。親手足都能下殺手,對母親有什么不能做的?”他在她微顫的紅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輕笑,“只要告訴她,女皇病重,有意立你為儲君,她必定狗急跳墻。”
“……”
五公主靜默了許久,忽然半瞇了眸子,勾住他的脖子勾起個風情萬種的笑,纖細的指尖劃過他的喉結,帶著些挑逗的意味,輕聲問:“藺長澤,女皇的病……是拜你所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