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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退下。”女皇斜倚著椅背眼也不抬道。
原本計劃得天衣無縫,這下可好,半路上被那小丫頭鬧了這么出,白費功夫了!三公主怒不可遏,然而又不能發作,只能咬著下唇應聲是,悻悻對掖著雙手退出了大殿。
快晌午了,外頭的日頭燦爛無比。周景辭踏出承坤殿,戴著鎏金護甲的右手狠狠砸在菱花門上。隨侍的女官被嚇了一大跳,連忙捉了她的手關切道,“殿下消消氣。這回不過是她運氣好罷了,夜路走多了沒有不碰鬼的道理,咱們不必急于一時。”
“……”周景辭冷笑了一聲,眸子半瞇看著丹陛上的銅鶴,道,“也是,她人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了,我就不信她還能翻出天來。”
說完她揉了揉眉心,轉身往出宮的方向走。芷涵對叉著雙手跟在后頭,忽然低聲道,“公主,這段日子為購置陛下的生辰賀禮,咱們花銷不少,加之公主禮賢下士,府上又養著那么多門客……”
周景辭蹙眉,面色似乎有些為難。她思忖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道,“前段日子七盤鬧澇災,母親命我賑災,錢銀都撥下來了,你先挪些到府上應急吧。”
芷涵頷首,“是。”
金琉璃瓦反射下道道流光,周景辭徐行幾步,似乎想起了什么,面帶惱色道,“沒把周景夕弄死在回京的路上,廠督那頭是怎么個說法?”
“回殿下,云霜姑娘來回過話了。”芷涵道,“說周景夕極為警惕,西廠送去的吃食一概不沾,加上她身手了得,他們并沒有下手的機會……”說完她打量公主面色,試探道,“殿下,要不要去一趟廠督府,您親自問問?”
周景辭擺手說不必,“他既然給了說法,再問也問不出所以然了。”
京城中的消息散布極快,五公主被一只雪貂弄得差點丟了性命,還在承坤殿上失了儀態,這樁事在短短兩個時辰內便傳遍了各個高門貴府,也很快淪為了許多貴胄們逗樂的談資。
聽了一通來龍去脈,魏副將笑得前仰后合,緩了半天才抹著淚花兒拍案稱絕,嘖嘖道,“將軍果然有一套,估計三公主早就七竅生煙了吧。”
周景夕散下長發脫去盔甲,坐在梳妝鏡前拿象牙篦子梳頭,聞言淡淡一笑,“你是沒看見周景辭那張俊臉,簡直比鍋底還黑,看來她布這個局花的心思不少。”
“那聽你這么說,難道二公主也想加害你?”
她搖頭,“不像。二姐心思單純,十有八|九是被老三當槍使了,周景辭的手段你我都見識過,想利用二姐,不是輕而易舉么?”
“成天琢磨著怎么害人,這個三公主,真是蛇蝎心腸!”魏芙氣得狠狠跺腳,忽然臉色一變,呼道,“公主還不趕緊給廠督府送個話,讓廠督趕緊把景瑜殿下給放了啊。”
周景夕卻一副不慌不忙的姿態,她慢條斯理地挽發髻,道,“以藺長澤在宮中的耳目,還用得著我讓人去報信么?”
魏芙遲遲地點頭,若有所思道,“也是。不過殿下,既然廠督是要幫你,為什么非得拿景瑜殿下來威脅你呢?直接說明白不就好了么?還白挨你一頓罵……”
她一臉茫然回過頭,“我又罵他了?有嗎?”
魏芙沖她皮笑肉不笑,“得了,說要把人家活活剮了的人反正可不是我。”
周景夕拿五指刮著篦子的細紋,沉吟了半晌才道,“藺長澤應該是知道我不會相信他吧。如果他直接告訴我了,說不定我會認為是他和周景辭串通一氣另有圖謀,那不是正中老三下懷么。”
“原來如此。”魏芙思忖了會兒,又很了然地頷首,道,“廠督果然還是很了解殿下的,你的確不會相信他。”
她沉默了會兒,伸手將篦子放回了原處,接著躺上了床榻。魏芙愣了愣,問道,“那公主今晚要赴廠督府之約么?”
“……”
床上的人半晌沒有回話,副將狐疑,湊過去一瞧,只見她面朝里側臥著,想是累極,竟然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