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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還朝最新章節!
一切都像是電光火石之間,幾乎與此同時,周景夕手中的利劍便出了鞘,閃著幽光的劍尖直直指向那位清風黛月般的廠督。身處大漠,人們為避風沙大多穿戴深色衣物,反觀他呢?錦衣白袍,高潔得似乎不染纖塵,與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望著他,目光冰涼之中隱含慍色。大燕雖歷代掌權的都是女性,卻是一個絕對重視兵力與武力的國家。她是堂堂的邊關大將,克復失城威懾西戎,一身的好功夫自然不在話下。
此刻劍就在手中,距離藺長澤那線條優美的頸項只有寸許,周景夕半瞇了眼,天下人談之色變的西廠督主,在這樣的情形下,她要殺他簡直和碾死只螞蟻一樣容易。
窗戶合嚴實了,外頭黑沙大作,眨眼間便湮沒了冷月。呼嘯的風聲無休無止,在驛站堅固的門墻外東奔西竄,牲畜被嚇破了膽,紛紛扯長了脖子嘶鳴,凄厲可怖。
周景夕手持長劍淡淡睨著對面的人,半晌,她唇角扯出個冷笑,聲線低沉道:“天下間誰敢對我不恭,我便該將他挫骨揚灰。這是廠督教我的,您該不會忘了吧?”
“想不到殿下對這話如此上心,著實教臣受寵若驚。”藺長澤咽下一口碧螺春,又拿巾櫛拭了拭嘴角,神態舉止鎮定自若,又含笑道,“只是不知,臣哪里對殿下不恭了?”
周景夕正要開口,藺長澤卻已經先一步接了自己的話頭,慢條斯理道,“當年殿下的父妃早逝,臣將殿下帶大,事無巨細,親力親為。”說著稍頓,他的目光在她愈發難看的臉色上細細審度,聲音愈發低下去,“殿下過去最喜歡被臣抱了,您該不會忘了吧?”
他借用她剛才的語氣反問她,那一瞬竟堵得周景夕啞口無言。也正是此時,她才徹底醒悟過來,那些自己以為已經煙消云散的往事,其實從未消失過,它們就像藏在她心底的噩夢,一旦被喚醒,就會再度將她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怒火在剎那間噴涌而出,她憤怒,憤怒得想一劍殺了他!周景夕握劍的右手在輕微地發抖,然而她很好地掩藏住了。他坐著,她站著,居高臨下的角度似乎總能給人增添信心。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劍尖抵上了他的脖頸,語氣輕蔑:“藺長澤,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最討厭你這副樣子,目空一切,狂妄自大。你以為一切都還在你的掌控之中么?你以為我還是那個是非不明的公主么?你以為我不會殺你么?”
藺長澤摩挲著指上的筒戒似是在沉思,俄而,他瞥一眼她手中的劍,合著眸子嘆了口氣,“殿下枉費了我這些年的教導。”
周景夕微微一愣,顯然被他這句前言不搭后語的話弄得一頭霧水。然而錯愕也只是片刻,少頃,腦子里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她甩了甩頭,只覺得眼前重影無數,渾身也漸漸虛軟無力。
掌中的劍似乎變得有千斤重,她費力握緊劍柄,踉蹌著后退幾步,雙目赤紅狠狠瞪向他:“廠督不想活了么?竟敢對本將下毒?”
藺長澤撣了撣衣袍,姿態從容地從杌子上起了身,嘆息道,“臣記得自己教過殿下,要取一個人的性命,心狠手辣缺一不可,且不可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
“……”
那張面孔分明美得無可挑剔,落在她眼中卻成了毒蛇猛獸。周景夕的腦子已經暈眩到極致,她用力咬緊下唇,劇烈的疼痛使頭腦有瞬間的清晰……藺長澤說的沒錯,一切都怪她大意,若不是以為他如今武功盡失便不是她的對手,她也不會掉以輕心著了道!目光極快地掠過窗口的方向,萬幸她之前已有防備,只要一個暗號,魏芙便會帶著強弩手破窗而入,將這個該死的陰陽人千刀萬剮!
思及此,周景夕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氣力朝緊閉的窗屜子撲了過去……
然而已經遲了。
藺長澤面無表情地立在房中,不言不語,外頭的雙生子卻已經無聲無息地進了門,一左一右架住周景夕的雙臂。她中了化功散,根本無法從云霜云雪手中脫身,更糟糕的窗外沙塵暴肆虐,四處都是嘶鳴異響,加之她身體虛弱有氣無力,即便喊叫,魏芙等人也是聽不見的。
她心頭盤算著,當即決定省點力氣不再掙扎,以免觸怒了藺長澤,反倒弄巧成拙。
云霜云雪顯然是早就被交代過的,二人面上極其平靜,左右架著周景夕,將她強行摁在了一把官帽椅上。周景夕無力反抗,又見她們取出一根繩索,竟然將她的手腳分別捆在了椅子的扶手與椅腳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