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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芙的眉頭越皺越緊,抽出佩劍護在周景夕身側,狠聲道,“這些年公主鎮守邊疆,威名赫赫!一未涉足江湖紛爭,二未得罪朝中權貴,怎么會有人想在您返京途中下這樣的毒手?”
她笑得無謂,瞥了魏芙一眼道:“你這丫頭,跟著我這么些年還是沒長進。如今女皇年事已高,我這時候返京,誰最坐不???”
魏副將一點即透,霎時壓低了嗓子切齒道,“是宮中的另幾位皇女?”
“大姐體弱多病,二姐志不在朝堂,四姐與我最為親近,那么你說,誰最有可能對我下手?”周景夕道。
“是三殿下……”魏芙狠狠咬唇,從齒縫里硬生生擠出幾個字來:“本是同根生,她怎么狠得下心做這種事?”
周景夕刀柄微動,慘白的月色被利刃反射出幾道光,不偏不倚投落在她的左臉上。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尋常:“或許她狠不下心,可她身旁的人就不一定了。你我雖遠在邊疆,卻從不是閉目塞聽之輩。芙兒,你不要忘了,如今周景辭身邊最大的謀卿是誰?!?
女皇年事愈長,對西廠也愈發倚重,如今的大燕,宦官執掌朝綱已是無可挽回之勢。魏芙自然知道周景夕口中的謀卿是何許人。
她心頭一沉,面上的神色忽然變得說不出的微妙,沉吟道:“當初廠公一心要將殿下您扶上皇位,誰知五年前變數陡生……”
話音未落周景夕便厲聲打斷,寒聲道:“你這是什么話?西廠殘害忠良,禍國殃民,欺上瞞下,這等奸邪之徒,我豈能與之為伍?”
魏副將被她的模樣嚇住了,當即清了清嗓子解釋道:“公主別生氣,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魏芙欲言又止,頓了頓才又道,“細說來,殿下七歲那年您的父妃過世,之后也算是廠公一手將您撫養成人,屬下是覺得,他怎么也不會對您……”
“夠了,你今日的話太多了?!敝芫跋Τ亮四樧?,寒聲道,“自古正邪不兩立,從陸家滿門抄斬的那一日起,我與西廠的人就再沒有任何瓜葛了。”
見將軍動怒,魏芙自然也不好再說什么,兩相無言,周遭安靜得出奇。馬廄里的馬匹間或打幾聲響鼻,忽地,背后一陣陰風拂過,周景夕眸中兇光畢現,旋身便結果了欲從背后偷襲自己的黑衣人。
一切都只是片刻的功夫。
驛站中幾扇緊閉的房門驀地通通大開,數個身形詭異的黑衣人持劍沖了出來,身法極快,晃花人眼,他們的目的也很明確——屋頂上的大將軍。
她冷笑了一聲,身旁的魏芙早已經打響了口哨,頃刻間數十枝強弩如天女散花般飛射了出來。那群黑衣人甚至還來不及近五公主的身,便已被利箭射成了馬蜂窩。
一切來得很快,去得也快。魏副將眼底劃過一絲輕蔑的笑色,跟著周景夕從屋頂上躍了下來,嘲諷道,“這么些蛇鼠之輩,三公主未免也太小看咱們殿下了?!?
贏得輕松漂亮,周景夕的面上卻并沒有什么喜色。她將長劍收入劍鞘,微抬眸,只見遠處的天際黑云翻涌,沙塵暴立時便要來了。
魏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登時呀了一聲:“沙塵暴要來了,殿下快進屋吧,都結束了,您也能睡個好覺?!?
她不言聲,只是目光冷漠地望著驛站大門。
驀地,一陣極有節律的敲門聲響了起來。魏芙臉色微沉,揚著嗓子道:“何人?”
一個略顯陰柔的嗓音便隔著門板傳了進來,道:“我家主人奉女皇之命,親迎五公主返京。”
周景夕的面色有剎那的慘白,她半瞇了眸子,略抬起脖子明知故問,“你家主人是誰?”
那人因道:“西廠督主,藺長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