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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的,呂亭云突然想起自己那晚在江邊走入絕境的時刻,當時的他,若非破釜沉舟的貪婪,哪里會被逼到絕望的地步。
而現在的自己———呂亭云不假思索的選擇清倉,他恐懼那種貪婪的無力感。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分,哪有萬事遂意的。
6. 8元實時成交,每股賺兩毛七,盈利四萬四。
現在模擬盤賬號盈利合計已經有十二萬多了,三天時間,精準操作。
因為清倉那一刻,大盤和太原重工又開始飛速下跌。
這過山車般的行情,這驚心動魄的心路歷程,這一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哭泣哀嚎。
太原重工在6.5元最低價收盤,跌0.9%。相比于其他跌停個股,這票不算太糟糕。
可自己,狗屎運的玩了一場毫無瑕疵的精準操作,如教科書般兩次在極低價入場,而后在最高價離場,自己有股神潛質嗎?
看老頭子晚上怎么說,只怕他今晚都不會露面了。
雨在下班前總歸是下來了,如玻璃蛋子一顆顆的,打在地面上塵土飛揚,發出啪啪的響聲。
炎熱終于過去了,涼風席卷著雨簾子梳洗這座火爐一般燥熱的城。
那是別人的城,卻把燥熱攤給自己。
天地清涼了,這世界,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也沒有過不去的坎坷。
呂亭云在工地門口看著雨幕情不自禁有了這樣的感悟,這么多天堅持,他已經習慣了體力活,也基本上戒掉了二十年的煙癮,除了那筆一直懸掛在頭頂如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巨額債務,總有一天,他終歸會趟過去那個大坎。
云哥兒看呂亭云騎上電瓶車即將離去,終于吞吞吐吐道:“哥,有個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
呂亭云回頭看著云哥兒那張被人打腫了的肉包子臉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早上張兵來找你,我說了你住的地方?”云哥兒像犯了大錯了般低著頭道。
張兵,呂亭云猛然間生出一陣厭惡,這個人,呂亭云不知道如何評價。
如果說這個世界有些人能夠讓自己成長,張兵絕對是第一個。
張兵和呂亭云是同學,從紅旗大隊開始的同學。呂亭云轉行做工程其實是因為張兵的忽悠,后來呂亭云穩步向前,張兵就開始各種誹謗,造謠,梅溪湖工地出事后的各種謠言就起源于張兵。
“給了你什么好處?”呂亭云打量著目光躲閃的云哥兒道。
“一包芙蓉王,還有,一包檳榔,我以為他找你談工程來著。”云哥兒委屈的道。
“行,我知道了。”呂亭云無所謂的道。
“哥,你不怪我嗎?我后悔死告訴他。”云哥兒一副痛徹心扉語氣道。
呂亭云道:“怪你干嘛,我又不欠他什么,怕他嘎卵”。
一路上,呂亭云實在想不明白張兵來找自己干嘛,自己和他好幾年沒來往了,自己又未曾停機換號碼,他有必要偷偷打聽自己住處嗎?
雨很大,電瓶車很慢,一路木然的在雨中穿行,呂亭云任由雨水淋濕衣袖,反正一天下來衣服臭不可聞。
“呂大叔,呂大叔。”
車進安置區必須經過那條熱鬧的商業街,路兩邊的店鋪賣什么的都有,呂亭云好像聽見有人叫喚,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
是張朝陽,穿一條齊膝蓋白色裙子,拿一把天藍色的小雨傘,她站在一家童裝店門口向自己招手。
“呂大叔,你晚一點回去。”張朝陽冒雨走過來道。
“有事?”呂亭云看著小雨傘下左右支應的張朝陽道。
“不是我的事?”張朝陽莫名其妙的紅著臉繼續道:“你家里來了一群人,在罵罵咧咧拍門,還向我打聽呂亭云是不是住這里。”
“找我,一群人?”
“是,一群男人,很生氣樣子,我問他們什么事,他們說討債來的,具體我聽不懂他們話。”張朝陽急切的道。
討債,聽不懂的方言,一群男人,很急切樣子,呂亭云猛然間明白為什么張兵打聽自己住處,可自己明明有電話。
“呂大叔,你欠他們多少?”
“啊!沒事,都是我親戚朋友,你就為了給我報信在這里淋雨?”呂亭云感激的道。
“如果不是太多,我可以…。”張朝陽輕聲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