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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寧他們支青三年供給制期間,頭一年每月發三塊錢,第二年五塊,第三年八塊。
雖然吃飯有食堂,睡覺有地窩子,吃住這兩項大頭都不用花錢。
可是,平時買個煤油、火柴、衛生紙是最基本的花銷,扣去這些,就顏寧一月三塊錢的超低工資,她想買個摸臉用的雪花膏,簡直就是奢侈的事。
“張醫生,咱們團場,干什么收入最高呀?”顏寧現在身上就剩四十塊零八毛了,再這么少進多出的過下去,等著三年供給制結束,她窮也要窮死了。
“干什么收入最高?這當然是機耕隊了,對了你問這個干什么?”
小張醫生有些搞不懂顏寧的思路,怎么就轉到收入上去了?她們不是在聊張大炮和他的新婚媳婦嗎?
“機耕隊啊?”顏寧點了下頭,明白了。
小張醫生說:“是啊,每次犁地的時候,哪個連隊不是肉菜、白面饅頭的招待著,這要是把地犁的淺了,來年種莊稼能收成好嘛。再說了,這車在路上跑來跑去的,來錢的路數也多不是。”
說到最后,小張醫生特意壓低了聲音,一副你懂的表情對顏寧說道。
顏寧動了下眼珠子,笑瞇瞇的說:“正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天真是長見識了,都是托了張醫生的福。”
在小張醫生的認知里,顏寧是上海來的知識分子,長得又這么出挑漂亮,這種人一般都心氣比較高,而她現在被這樣的人奉承,不由有幾分高人一等的虛榮感,話也就愿意多說幾句。
“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的事,你也就是來的時間短,等你過個一年半載的,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這是什么話,一點點的道聽途說,哪有張醫生你這一下說明白來的干脆,張醫生,你就別謙虛了。”顏寧笑著說。
“咱們倆客氣什么,還別說,這餛鈍味道還真不錯。”
“那張醫生你多吃點,我這腿疼的,也實在是沒什么胃口。”
等小張醫生走的時候,顏寧的一飯盒的病號飯,已經見了底,空氣中只剩下香油的淡淡香味。
顏寧按了按餓的有些發疼的胃,俯身提著暖瓶倒了一搪瓷杯子的茶葉水。
當初來的時候,顏寧零零散散帶了四斤茶葉,大家都說來了這里會經常吃肉,要多帶點茶葉喝,能夠解膩。
現在倒好,好歹多喝些茶水,既能飽腹,還能有提神的功效呢。
顏寧看到角落里有只蜘蛛,正在爬來爬去的忙著結網,然后逮捕獵物來果腹。
這時肚子抗議一般的“咕嚕”一聲響,顏寧餓的心慌慌的捂住肚子,使勁嗅了一口香醇的茶香,這好像還是陸捷送她的茶葉,味道都不一樣。
肚子餓,就這么餓著也不是辦法,顏寧一連喝了三大杯的茶葉水,肚子短暫的飽脹之后,不但更餓了,還要一次次的起來去廁所。
雖然地窩子里放了痰盂,可顏寧腿上都是傷,來來回回還是把她疼的齜牙咧嘴的。
剛解決了個人問題,顏寧雙手用力的按在灶臺上,不讓腿太用力,一下一下的挪到了火墻哪里,正伸手摸上火墻。
就聽到外邊有馬鳴聲,以及馬蹄踩踏地上的踏踏聲傳來,還不等顏寧扶上火墻,頭頂的房頂就突然塌了下來,稻草、土塊、塵土亂飛,噼里啪啦的落了下來,四只蹄子從房頂懸了下來,正劇烈踢騰著,馬聲嘶鳴。
顏寧被這突變,給弄了一頭一臉的土,也顧不得腿傷了,以最快的速度推開了門,奪門而出,卻在出門的時候,腳一軟。跌在了地上。
顏寧連忙用手朝前爬了幾步,遠離危險地帶。
自己好好的房子,瞬息之間被折騰的不成樣子,顏寧簡直欲哭無淚。
她最近一定是水逆,要么就是流年不利,倒霉事一件接著一件的來,都不帶喘氣的。
就算修路的時候是她置身危險好了,可她這次好好的呆在自己的地窩子里頭養傷,怎么也能有禍事從天而降!
幸虧她喝多了水,起來撒尿,不在床上,她要是在床上,正好被馬蹄子踢一腳,還不給她弄個腦震蕩呀!
“顏同志,你還好吧?”
這話問的!顏寧抬起灰頭土臉的頭,瞪圓的眼睛,怒氣沖沖的說,“你看看我的這幅鬼樣子,像是還好嗎?”
現在顏寧狼狽的歪倒在地上,滿身是灰,頭發上還有根稻草在晃悠,更不要說她昨天剛剛傷到了腿,行動不便了,孟望舒張了張嘴,她全身上下還真是和“好”沒有一毛錢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