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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曦抿著嘴，雙眸微紅看著二人，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如同風中搖曳的嬌花惹人憐惜。

玲瓏看著她，一時間也覺得有些無奈，只是她無法說什么，這時恐怕她說什么對方都不想聽。手上突然被緊了緊，玲瓏側頭看向身邊的人，偷偷反握住他溫熱的手。

兩人轉身出門。

門外有幾個官差模樣的人背靠著樹干站在院中的樹下，見兩人出來，幾人朝著二人抱拳。接著其中兩個年長的人便徑直朝里面走去。

玲瓏奇怪，秋霜怎么不在外面？而且其他人也都不在。

走了五十步，聞道書院中突然傳來一道凄厲的聲音：“我不回去！”

玲瓏想回頭，張良卻輕輕攬住了她的肩。

沐云曦看著對面兩人，神色哀戚：“周叔叔，常叔叔，求你們告訴父親，讓他再……”

“小姐！”旁邊身著一身灰布衣裳的周巡捕忍不住打斷她，長長地嘆息：“您該懂事了。”

“父親不是說給我一年時間.....”沐云曦的語氣十分慌亂，眼眶也愈發紅，聲音也有些顫抖。

周巡捕無奈地看著她：“大人確實說過，可是如今的形勢，墨家叛逆的老巢被搗毀，羅網也來到桑海，儒家已經不安全了，小姐還是聽大人的話跟我們回去吧。”

沐云曦后退兩步，撞到一張桌案上，直搖頭，固執道：“不……”

常巡捕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姑娘，終于還是忍不住：“張良先生他對您無意，您還不明白嗎？”

沐云曦的喉嚨狠狠一梗，她想說他只是，只是一時間沒看清而已。是她疏忽了，以為他絕對不會喜歡公孫玲瓏，才任由他們走近。只要再給她一些時間和他相處，他一定會喜歡自己。可是她這時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咽喉處堵得難受。

常巡捕見她這樣也是一陣嘆息，自家小姐的脾氣他很清楚，雖然看著和氣，卻從來不能容忍一點失敗。想起大人的交代，他壓低聲音道：

“小姐之前做的那些事恐怕瞞不過張良先生，您認為他還可能對您有好感嗎？”

沐云曦臉色一白，眸中閃過一絲驚慌，大聲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又往外走：“秋霜呢？秋霜去哪兒了？”

“秋霜已經被送回府了，大人說都是她太過縱容小姐，才讓小姐干出那些糊涂事。尚在府中的大人都能知道，何況是向來心細如發的張良先生。”

常巡捕看著眼前這個姑娘，忽然覺得有點陌生，這個姑娘小時候明明很懂事乖巧，嘴又甜，常常哄他們開心，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利用儒家弟子去針對名家掌門，利用大人的名義去宴請張良先生，還企圖賠上自己的名節。被拒絕以后又私底下散布流言試圖破壞人家的感情。只是沒想到張良先生竟然還是當眾承認自己心儀那位掌門。

那日大人收到一封書信，就是張良先生寫的，信中說感激大人款待云云，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他只是順便救人，如今這恩情就算是還清了。大人看到這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是在隱晦地提醒他管束女兒，讓小姐以后不要再拿恩情做理由去打擾張良先生。

大人一向忠厚，在桑海有口皆碑，得知小姐做的事之后，當下就讓他們帶小姐回去。只是這時見她傷心欲絕的樣子，兩人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

“張良先生并不適合您，以小姐的才貌必定能覓得如意郎君。”周巡捕輕言寬慰道。

“你們什么都不知道！”沐云曦臉頰淌下兩行眼淚，他才是最合適的，不會有人比他合適。秦朝會亡，整個天下也會動亂，他是她真心喜歡的，也是最合適的。

“玲瓏可是有話要說？”樹蔭下，張良突然停住腳步，轉身看著她。

“我.....”玲瓏滿臉糾結，盯著他的下擺，“她……”

方才沐云曦的話讓她心里也很疑惑，他為什么會喜歡自己？

“玲瓏。”張良的聲音輕且柔。

玲瓏想問又不敢問，因為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喜歡的，只默默糾結著不抬頭。

“玲瓏覺得二師兄如何？”張良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玲瓏有點莫名地抬頭：“顏路師兄很好啊，很有耐心，很謙和……”她說了一串顏路的優點，最后沉吟片刻，“還總是幫我。”

張良低頭看著她，眼中仿佛被揉進了細碎的星光，微微揚起嘴角：“那在玲瓏心中子房和二師兄誰更好一些？”

玲瓏想也沒想：“這怎么能比較？”

她愣住。

“現在懂了么？”張良輕輕抱著她。

好似一股暖流將她慢慢包裹住，她微微點頭，縱使別人再好，也不是他。

片刻過后，張良又低聲說道：“玲瓏先回去，我要去大師兄那里一趟。”

玲瓏怔了一下，他方才說的話，恐怕伏念掌門和顏路師兄都已經知道了。

“沒事。”張良的手輕輕扶著她的頭靠在他胸前。

她提了一口氣，緩解心里的緊張，隨后伸手環住他的腰，手指輕輕捻著他背后腰封上的料子：“趙姨怎么知道的？”

“是我告訴她的。”

玲瓏退出一步驚訝地看著他。

“昨日趙姨過來時，我正好去找你。”張良笑笑，“趙姨是怕我會委屈玲瓏。”

所以他才會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那些話？她想說她其實并不覺得委屈，可是這時心里還是覺得心里酸酸脹脹的。

“怎么了？”張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