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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欲哭無淚，荀夫子十分嚴肅地看著她，就和當年教習她的那些長老一模一樣。要是她不說點什么出來似乎就不能離開。

荀夫子的書法那自然不必多說。李斯曾經是他的弟子，而李斯雖然人品德行不怎么樣，可他的書法即使在后世都被奉為大家。荀夫子作為他的老師，造詣必定不會差。

所以她不僅要說，還要說出點真才實學，不然她肯定會被趕出去的。

玲瓏看向顏路和張良，顏路也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而張良卻是氣定神閑的樣子，嘴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好氣.....她今天都不想理他了。

“嗯？”荀夫子見她遲遲不說話又發出一聲，面色已經是沉了兩分。

玲瓏心里一顫，趕緊假裝欣賞的樣子走到掛著字的墻壁處。

“這個.....”

墻上用白色絹帛寫了一個大大的“思”字，看上去雄渾大氣，力透紙背。玲瓏盯著那個“思”字苦思冥想起來。腦中快速思考著對策。這個字寫得確實很好，只是玲瓏即使說得再好恐怕也沒什么新意，還是得另辟蹊徑。

另辟蹊徑……有了！玲瓏腦中瞬間閃現一個念頭，轉過來已經是笑吟吟的樣子。

她上前一步恭敬福身道：“荀夫子，小女能否借您的筆和絹帛一用？”

荀夫子臉上仍是看不出喜怒，只盯著她看。正當玲瓏被盯得心里發虛時。

“嗯.....都在書案上。”荀夫子點點頭。

玲瓏微微松了一口氣，道了聲謝，隨后就走到書案前。書案上放著許多這樣的絹帛。她取出一張絹帛攤開壓好，又取過旁邊的毛筆蘸了墨，運筆在絹帛上認真地寫了起來。

許久，她滿意地收回了筆，將筆小心放回原處，又將那絹帛吹了一下過后，拿了過來。

顏路走過來接下，只見上面瀟灑地寫著兩個大字。

荀夫子面露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捋了下胡須。

“乾、坤？”顏路念了一下，又疑惑問道：

“這是何意？”

玲瓏看著荀夫子硬著頭皮說道：“夫子這個字架構嚴謹端方工整，而運筆卻渾厚圓融。這正如同《易經》中乾坤二卦的卦辭一般。”

荀夫子終于緩緩道：“說來聽聽。”

玲瓏緊張得將手緊緊攥著，又想了想，才盡量平穩地說：

“乾者，天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坤者，地也，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小女認為您的字正是將這乾坤二卦結合在了一起。天為向導剛健有力，地勢配合寬厚包容。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字，卻將乾坤兩卦卦辭中的元亨利貞四字巧妙地融入了進去，著實令小女佩服。”

玲瓏總算比較完整地說完，卻見三人都一臉意外地看著她。玲瓏尋思，她難道說錯話了？屋內靜默了一瞬。

還是顏路第一個出來溫和地笑著說：“玲瓏說得甚是有理。我時常研習《易經》，竟也沒想到這一層上面去。”

玲瓏被他一夸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是我的一點拙見，讓諸位見笑了。”

這時荀夫子臉上終于浮現出笑意：“你比那幾個囂張的老家伙倒是要強多了。”

玲瓏：………

荀夫子又回頭對顏路和張良訓誡道：

“還有你們兩個只知道讀死書，我這幅字掛在這里這么長時間了也沒見你們多說一句話。人家公孫家的丫頭還不是儒家弟子，對《易經》的領悟都比你們強多了。”

兩人相視一看，又彎腰恭敬作揖道：“師叔教訓得是。”

荀夫子又說：“你們得好好向公孫家的丫頭學習。”

“是……”兩人又恭敬道。

玲瓏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這時，荀夫子忽然又端詳著她這兩個字：

“你這字，字形倒是不錯，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字倒是灑脫大氣，與書院內那些迂腐的弟子都有不同，實屬難得。不過，依老夫看倒像是欠缺些筆力。”

玲瓏受寵若驚，這可是荀夫子在指點她呀，機會難得，玲瓏趕緊虛心聽著。

荀夫子十分耐心地跟她講了許多書法上的事，玲瓏聽得連連點頭，頓覺受益匪淺，果真是學無止境。

“這個字看上去沒有數年無法練出，卻總覺得少了點什么，依老夫看是不是少了些內力的緣故？”荀夫子忽然又問。

玲瓏恍然，原來是這樣，她誠懇道：“夫子的書法蒼勁有力，大氣雄渾，小女望塵莫及。不過小女確實不會武功。”

“嗯……”荀夫子含笑點點頭，似乎對她真誠的夸贊十分受用。

玲瓏發現張良又笑了，他還笑，她剛才都緊張死了。

不過到現在玲瓏總算松了口氣，她這算是過關了嗎？沒成想這時荀夫子又問道：

“你對《易經》中的乾坤之道還有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