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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夏收, 最怕的就是糧食熟了,在搶收晾曬還沒進倉的時候給來一場大雨, 甚至倒霉的時候會碰上連陰天, 拖個四五日好好麥子不是生芽就是發霉。〞〞
但是今年不一樣,從夏收開始到結束, 二十多天的時間里,天空沒有飄過一絲雨花,除了感覺太陽毒辣時間長了,曬得人頭暈,晾曬收倉十分順利。
夏收忙完,秋苗還小,玉米花生才剛發芽沒長多大, 加上天氣太過炎熱,所以生產隊只有早上三個小時和下午四點以后才上工。
這種作息給顧東和傅九了極大的方便。現在他們的水潭里最早的一批魚已經長大,其實早半個月都能買了,但是因為村里收糧顧不上, 只能拖到現在。
“那條那條看著像是最大的,咱們撈上來帶回去稱一下”顧東指著一條游得的十分歡快的大肥魚和傅九商量。
“多弄幾條,這樣他們什么斤兩咱們心里都有個數。”傅九拿著網子興奮的要下手。
兩個人一共逮了五六條, 最大的那個竟然四斤還多, 小一點看著能也買的一稱重才才八兩。
不過照著這些魚的個頭,顧東估計, 成魚能賣的基本都在兩三斤。
“一斤左右的先留著吧, 先把大的出了。”
“好呀, 明天給江源送一次,看看啥情況。”
前段時間兩個人不僅要忙地里的活,還要抽時間過來看魚,忙得沒白天沒黑夜的。而且之前兩人都沒怎么正經養過魚,全是摸索這來的,悶頭干到一半的時候才想起來,這要是累死累活的最后卻養不成或者養死了咋辦
“能咋辦能賺一分是一分,賺不到就再想其他的辦法。”顧東想的挺開的。
傅九則是覺得“就算是都養不活也不過就是搭進去一些力氣,咱這些魚苗大都是自己捉的,還有魚仔自己下的,根本就是沒本錢的事,而且我還不信了,老子運氣就那么差能一條都養不活”
雖說兩個人口上都說不在乎,但是當初會捉魚苗倆人真的是費了一番心血,摸完十里八里附近的河溝,知道隔壁縣有一個小水湖,還跑特意了兩三回。
而且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不僅不能耽誤正經的上工,還不能給村里人看見了,不然打眼容易出事,偷偷的做,不僅勞身勞心。幸運的是顧爺爺放羊,不需要和大家一起上工,有時候可以過來幫忙。
要不然就算他們兩個沒日沒夜的忙活,有些地方還是顧不上。
不過現在一切困難都過去,慶幸的是,沒出什么大意外。
兩人第一給江源送,還不知道什么情況,先是送了二十條,個個都很肥。
第一天,江源賣的很快,早市最大的一斤五毛,次一點賣四毛,小的有人還價想要三毛,不過江源沒同意。現在是夏季,而且連日不見魚,場子里魚很少見,這是第一天,正是新鮮的時候,所以不降價他也賣得出去。
最終二十條一共賣了二十八塊六毛二。
當時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可把顧東和傅九激動壞了,再看到水潭里的那些個魚,覺得它們簡直一個個個都是冒著金光的活祖宗。摩拳擦掌表示要大干一場。
第一天江源算是幫他們的忙,怎么都不收倆人給的辛苦費,把賣的錢全都給了他們,但是顧東和傅九也知道,一次兩次,人家這是朋友幫忙,但是想要長久,這樣肯定是不行的。
這天顧東和艾草吃中午飯的時候,和艾草隨口提這件事。
“他和莊研幫了咱們那么多,肯定是不能讓人家白幫真那么做事的。給他工錢怎么樣”艾草建議。
“我和傅九有說過,但是給多少才算比較好而且你也知道,江源那性子也不像是能長久給人打工的。”
顧東覺得要是江源真的愿意拿工錢幫他們賣魚,第一天傅九抽給他一塊辛苦費的時候他就該接了,但是他沒有。
現在他們縣城造紙廠普通的正式工人里還有人一個月不到二十元,被說一塊,就是出五毛,肯定也會有很多人愿意幫他們賣魚。
傅九昨天給江源一塊并不算少,但是江源不接,肯定是還有其他的想法。
艾草低頭想了一會說“你們早上出不去沒法趕早市,再找個人靠不靠譜也沒保證。而且江源腦子好使,認識的人多,做事又圓滑,讓他幫忙是最好的。”
“知道,所以我和傅九還在商量明天送魚的時候要不要和他聊聊,看看他要不要入伙,到時候賺的錢三個人平分。”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就是和當初賣野菜的時候一樣,把魚一個價格直接賣給江源,至于再賣多少錢,好壞都和你們沒關系。”
第一種方法收益和風險他們都是共同承擔的,第二種他和傅九賺的可能會少點,但是風險小,江源則是承擔了高風險,但是如果他腦子活,賺的也多。
顧東把這些東西在腦子里過了幾圈,吃完午飯沒歇晌就去傅九出來一起去水潭了。
第二天兩人打算多捉一點,順道和江源說入伙的事。江源很高興,不過卻沒有立即給兩人準信,而是說先幫他們做幾天看看情況再說其他的。
直到五天過去了,江源才和他們又聊起這事。
本來傅九是覺得拉江源入伙三個人分錢比較好,但是江源卻更傾向于第二種,他們一刀切的把魚賣給他。
“一斤收三毛,他拿到場子里轉手就一斤賣五毛,自己賺兩毛,咱們兩個合起來才賺三毛,單個比咱們一斤就多賺五分錢,這樣合算的事他當然不想合伙三個人平分啦,人家精明著呢”
商量好回去的路上,傅九和顧東抱怨,覺得江源猴精,不仁義,根本沒把他們當朋友。
自己白天黑夜連著干,辛辛苦苦養大的魚,還沒他這個二道販子半天不到賺得多,心里不順當。
“一天三十條,就算是三毛,差不多咱們一天能固定也能賺二十上下,什么都沒有強多了。”顧東隨口安慰了傅九一句。
“但是要是賣五毛的話賺的更多”傅九真的是越說越氣大。
“咱們自己里的遠沒法賣,縣城又沒人認識靠譜的人,找他最合適,而且肉價有浮動,好的時候他是能多賺,但遇見不好的時候,要是場子里魚肉價格下降到三毛甚至兩毛,根據約定,他買咱們的還是三毛不變。另外魚有大小,他也不是每條都能賣五毛的。”
這里邊的門道顧東想過,雖然現在這個結果和心里預期有點落差,賺的沒之前想得多,而且江源也從朋友一下子變成生意對象了,但生活就是這樣,經歷多了就沒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肉價常年差不多,而且聽最多就是肉又漲了,降價一年也聽不到幾次,兩毛根本不會出現。”傅九心里雖然被顧東說動了一點,但是總的還是不忿。
看著傅九還在較勁,顧東嘆了一口氣認真的看著他說“你想過沒有,咱們賣魚只需要給他就可以了,一天一次,前后不到十分鐘就能稱完結錢,他要賣出那么多,要一直在場子里要呆多久時間長了,次數多了,遇上檢查的可能也會變多了。”
“呲”傅九聽顧東最后一句,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只顧算計賺的多少呢,腦子都被錢給沖昏,怎么把這茬給忘了。今年雖說比去年看著管得不嚴,但是他們做的這事還是屬于見不得人的,真要被逮到了,那后果單想想就能腦門冒冷汗。
“算了,算了,三毛已經不少了,人要知足”傅九擺擺手,這件事情算是揭篇過去了。
藍天白云,艷陽當空,窗外的蟬鳴不停歇“知了,知了,”撕喊鳴叫著。粗壯的老槐樹,筆挺的小楊樹,已經完全不見春日青翠嬌鮮的風采,一個個無精打采,垂頭喪氣。
六月的天,實在太熱了,即使什么都不做,剛洗過的臉,馬上爬滿汗珠。整個白天,上衣背后就干過。
天氣燥熱難耐,影響的人情緒也變得暴躁易怒。
因為之前上工的時候,接連幾天都出現人熱暈中暑的事情,現在整個隊里已經停工了。
不用上工做活兒,顧東他們輕松好多。
“太熱了你躲在莊里多別出來了。”顧東看著艾草小臉熱的通紅,一額頭的汗,讓她到莊子里去。
“沒事兒,我看看你進不進去。”外邊是再說太熱了,艾草在莊子里喂完自己養的羊羔和豬仔,順著湖邊涼快了一會,一個人覺得沒意思就出來了。
“我不進去了,做幾個魚簍,待會再去水潭那邊看看,這兩天看著水位都在下降呢。我怕在咱們的魚出事。”
“還剩多少沒賣完”艾草關心的問。
“好多呢,江源一天只要三十條,而且現在他要的主要都是一斤左右的,太大都已經三四斤了,必須想辦法賣出去。”
他們給江源送了差不多七八天,江源那邊就傳來消息說,下次送魚要撿著小的來。
因為好多人家四五毛的買一條回去打打牙祭是舍得的,但要是每次都是兩三斤,甚至四五斤的,好些人都舍不得,轉一圈,看看就又走了。
沒辦法,他們只能挑著給江源送。
水潭里一斤以上的差不多至少兩千條,放在江源那里差不多三個月就能賣完,但是現在天氣熱,水潭里的水位在下降,而且小魚在長大,兩斤以上的也變的越來越大。
這些東西東西只有賣出去才能換錢,所以顧東和傅九整天琢磨辦法。
“傅九去鎮上黑市賣什么情況”艾草問顧東。
“不太好,很容易碰上認識的熱鬧,去個一兩天可以,要是天天去,帶著好幾條魚過去就該被人議論了。”顧東皺眉,這條路他們試了行不通。
“要不去市里看看”艾草忽然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