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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燈節(jié)晚間,裝張茂學(xué)的“虎頭人形燈籠”和裝李捕快“豬頭人形燈籠”是浮在洛水,而裝有尹捕快的“石臉人形燈籠”卻是在城東七里橋。
彼時(shí),盧道舒猜測(cè),兩水域隔的極遠(yuǎn),兇手并非是一人,而今他卻是百密一疏,裝有尹捕快的“石臉燈籠”并非是擱置在七里橋,而是被風(fēng)刮過去的。
當(dāng)日上元燈節(jié),全城民眾震驚之余下,京兆衙門急于破案,漏掉了最關(guān)鍵的“天時(shí)”,那便是天氣。
隆冬剛過,北風(fēng)依舊肆虐,而方湖位于城東,由此一吹,裝尸首的燈籠如平地起波濤般,隨波逐流順入七里河畔,和洛水之濱。
而他愚不可及,只盯著洛水和七里河畔,從未朝這方想,而今象征“魑魅魍魎”精怪的燈籠,還差一枚,今日又逢十五,阿衡卻失蹤了,他忽得不敢再想下去,眼看距方湖愈來愈近,盧道舒夾緊馬腹,將眾人甩在身后。
這廂阿衡眼看刀鋒逼近,她止了啜泣,驟然朝少君道:“等等。”
見少君持匕首的手頓住,阿衡緊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其實(shí),你不是兇手吧?”
話落,少君面上顯出古怪,似隱忍,痛苦,決絕混作一團(tuán),他持匕首的手不受控的握緊,朝后退了半步。阿衡趁熱打鐵道:“我眼中的少君,脾氣臭,但嫉惡如仇,待人寬厚,在衙門中受人尊敬,是個(gè)好兄長(zhǎng)......”
“人是我殺的。”倏然,刀鋒逼近她脖頸,少君似是被人踩著了痛腳,面帶猙獰,恨聲道:“少來這套,拖延......”
驟然,他耳畔響起破風(fēng)之音,陡然打斷他的話,“嗖嗖”幾聲,從夜空中射來幾只冷箭,釘在他腳下,少君璇身避過,未來得及反應(yīng),又是一波冷箭射來,從中隔開了他和阿衡兩人的距離。
少君大駭,他躲避射來的冷箭應(yīng)接不暇,等再次站定,漆黑夜幕下,他身后原本黑壓壓一片的荒地上,悄無聲息的站著幾十人,而為首之人穿著一襲絳紅色官服,正是盧道舒,他手持一把弓箭,朝這邊射來。
盧道舒身側(cè)的部下,持刀沖上去將少君圍攏住,兩廂纏斗在一起,阿衡見此,高懸的一顆心才復(fù)又落回肚里,方才她頻死之際,瞥見背對(duì)著少君的盧道舒,那一剎那,她險(xiǎn)些心臟驟停,萬萬沒料到,盧道舒竟來尋她。
之后她訛詐少君,使他情緒失控,但顯是少君有所防備,并未上當(dāng),朝她出手。
她怔怔的望著不遠(yuǎn)處的盧道舒,他面色緊繃,右手拉滿了弦應(yīng)準(zhǔn)少君,神情專注的模樣,似是沙場(chǎng)上的將士,與以往疏離性情迥然不同。
阿衡雙目微熱,正想喚他,倏然覺出有道陰狠的目光朝她射來,遠(yuǎn)處傳來赤云的驚呼聲:“阿衡。”
阿衡聞聲轉(zhuǎn)頭,離她數(shù)丈之內(nèi),泛著冷光的匕首朝她面門激射而來,眼看已逼近眼前,她大驚,千鈞之際,盧道舒一箭射來,打落距她鼻梁幾寸的匕首。箭羽堪堪擦著她臉皮下去。
原是少君見被圍攏,趁其不備,改手中匕首為擲,直取她要害。
阿衡驚嚇的腦子一片空白,接著,她手腳一松,落入一個(gè)溫暖的懷抱,盧道舒扔下弓箭,鮮少的顫音響在頭頂:“阿衡,沒事了,沒事了。”
“盧韻。”阿衡怔怔的反抱著盧道舒,仿佛夜間所受驚怕,傷痛也隨著這一句浮上心頭,阿衡將頭偎他的懷里,淚水洶涌而出,喃喃道:“我好害怕。”
好害怕再也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