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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臨近事發的一天,余洲越是冷靜得令宋凡爾詫異。
事發前一周,余洲忽然提出,要提前回到家鄉。
“等那個余洲消失在陷空里,你就可以把久久接到身邊了。我們之前不是這樣計劃的嗎?”宋凡爾滿腹疑竇,“你在規劃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行動?”
前后總共十多年相處,兩人已經成為了朋友。余洲知道,這次無論如何都是搪塞不過去的了。但他還必須要再進行一次確認。“我會全部告訴你,把我的計劃,我的想法,全部都……你放心,我心里的計劃只跟我一個人有關系,絕對不會對現在的時間線,久久,你,還有調查局產生任何影響。”
三日后,宋凡爾拉上“深孔”調查組的精銳一共十幾人,和余洲一同啟程,前往余洲的家鄉。
抵達家鄉的第二天,余洲和宋凡爾去看望久久。
余洲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他天天跑小律師家和公司踩點,試圖摸清楚小律師的行動規律。久久不是被關在家里,就是被托付給附近小賣部熟識的大媽。久久非常懂事,從來乖乖在店門口和大媽的孫子玩積木,等待余洲回家接她。
余洲遠遠就看見了久久的身影,她正跟那胖小子分一根碎碎冰。
才剛摘下口罩,久久就像有所感應一樣,猛地回過頭來。她舉著碎碎冰朝余洲奔來,重重撲入他懷里。“哥哥!”一迭聲喊過之后,久久硬要把碎碎冰戳進余洲鼻孔。
大媽探頭一瞧,看見是余洲,很快又縮了回去。
余洲看不夠久久似的,捧她小臉瞧了又瞧。
“哥哥,你不上班嗎?”久久問,“今天偷到了什么?”
余洲臉頰火辣。他實在太后悔,自己為了鍛煉厚臉皮,從來不忌憚在久久面前談論自己做的事情。
“噓,別說了。”余洲小聲地應,“偷東西不是好事情。”
他抱著久久坐在樹蔭下,掏出身上剩下的所有鈔票,塞到久久褲子的小口袋里。“把這個給哥哥。”余洲說,“就說這是你撿的,讓他給你買生日蛋糕。”
久久:“你不是我哥哥嗎?”她說完覺得好笑,趴在余洲懷里脆脆地樂。
余洲親親她的頭發,輕聲說:“我是呀。”
久久正色:“我只有一個哥哥。”
“嗯。”余洲點頭,“別忘了把錢給他,他身上沒錢了。你今晚淋雨,會生病,這些錢正好夠他給你買藥看病,還有一個小蛋糕。”
“你怎么知道?”久久被他弄糊涂了,茫茫然點頭,見余洲戴上口罩立刻伸手去扯,焦急地抗議,“哥哥,不要戴這個。”
“哥哥要走啦。”余洲很溫柔地說,像哄她入睡一樣。
第100章 歸來者(4)  “樊醒本身,就是我的錨……
久久半懂不懂,捏余洲的臉頰:“去哪里?”
“……”余洲緊緊地抱著她,低語,“消失的東西會去哪里?”
久久跟著他重復:“消失的東西會去哪里?”
余洲深深凝望久久的眼睛。這個曾經無法回答的問題,他現在終于有了答案。
“會去該去的地方,”余洲親吻久久的小臉,“跟他們愛的人在一起。”
“你不怕自己的出現會影響真正的余洲?”離開的路上,宋凡爾問他。
“不會的。”余洲現在回憶,才察覺一切原來早就暗中發生。
這一天他來接久久的時候,小店里只有大媽的女兒女婿。久久玩累已經睡著,他千恩萬謝地帶久久離開。半途下起大雨,倆人濕漉漉地回家,久久當天夜里便發了燒,昏昏沉沉地入睡,把這一天的事情拋在了腦后。
在久久口袋里發現那幾百塊錢的時候,余洲嚇了一跳。他喚醒久久,久久迷迷糊糊說是撿來的,余洲這才放心。他那時候打算金盆洗手,斷了和狐朋狗友的來往,生活著實拮據,謝白送他的衣服鞋子也全都變賣了。小律師那是最后一單,他跟自己保證,做完這一單永遠不再偷東西,他要做久久清白的哥哥。
第二天,就診幾乎把幾百塊全數花完,余洲硬下心腸,決定當夜造訪小律師家。
“然后,你就遇見了深淵手記,和當時來到alpha時空的樊醒。”宋凡爾恍然大悟。
余洲扭頭看她,目光炯炯:“我還要再去一個地方。”
第二天夜晚,雷雨按時造訪。宋凡爾和“深孔”的人在小律師家樓下暗處等候,他們看見目標人物進了樓。
“余洲,他到了。”宋凡爾打開對講機試圖提醒,但干擾聲音極大。她一怔:“陷空”出現,擾亂了電波。
一早已經蹲守在那間空屋子里的余洲,正藏身于臥室門后。他始終無法忘記當時自己進入這個地方時,曾感受到的、從房間里傳來的強大壓迫感。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他必須親眼看看“陷空”出現時刻發生了什么。
手心里握著的眼球開始發熱,火速升溫。臥室地面上,一個黑圈出現。
先是一個行李箱從黑圈中被拋出,摔出臥室門,砸在客廳地板砰地打開。
隨即,仿佛在泥潭中掙扎似的,一個人從黑圈里緩慢爬出。他一頭濕漉漉的長發,渾身發抖,趴在地上喘氣。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抵達這里,慌亂、緊張,濕漉漉的樊醒完全沒注意到藏在黑暗門后的另一個人。
他離開臥室時,“陷空”中有氣流擾動,把臥室門帶上了。臥室里的余洲在門即將關緊的時刻拉住把手,留了一條縫隙。
樊醒打開行李箱,試圖抓起里頭的筆記本,但發現自己根本不能觸碰任何實物。
就在此時,門鎖輕輕地響了一下。
臥室里的余洲心跳加劇:他看到當時的自己躡手躡腳進入這個房間,在轉身后立刻僵立當場,被眼前空蕩蕩的房子嚇了一跳。
沒有實體的樊醒從行李箱邊站起來。他和余洲初初認識他的時候一模一樣:長相漂亮但習慣壞笑,湊到茫然的小偷臉邊上,幾乎要貼上那小偷的鼻尖。“你是誰?”樊醒提問。
除了臥室里的潛伏者,沒人聽到他說話。
小偷發現行李箱,拿起無法打開的深淵手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