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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洞口被四腳蛇們用垂蔓植物覆蓋,偶爾有輕盈的小鳥飛過,發出粗啞的叫聲。余洲擔心樊醒,也要警惕四周,雖然又累又困,但不敢閉眼。
察覺樊醒動了一下,余洲立刻振奮精神。他擦干樊醒身上的汗,樊醒睜開了眼睛。
“感覺怎么樣?”余洲問,“還有哪里不舒服?”
樊醒卻不答。他雙目泛紅,隱隱透出古怪的金色。余洲發現,他正死死盯著自己。
下一刻,樊醒抓住了余洲的手。他張開嘴巴,余洲看到他口中尖銳犬齒,距離自己的手不過寸許距離。強大的壓迫感和危機感令余洲汗毛直豎。
樊醒雙眉緊緊擰著,他似乎在拼命辨認眼前之人。
“……你餓了?”余洲問,“你想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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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此刻的魚干:靠,我……我有不祥的預感。
柳英年:啥?
魚干:樊醒和我的余洲,要搞事情。
許青原:這不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嗎?
第72章 骷髏紅粉(10)
樊醒正被什么強烈地困擾與蠱惑。他嗅聞余洲身上的氣味,野獸一樣。
余洲的皮膚下,血與肉正在誘惑他。
“樊醒,是我。”余洲問,“認得我嗎?”
他不憤怒,不震驚,閑話家常一般說話。
樊醒忽然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記耳光。他指甲尖銳,在臉上劃出血痕。疼痛讓他暫且冷靜,松開了余洲的手,扭頭倒在一旁大口喘氣。
余洲的心跳恢復平穩,看著樊醒背影,他半天才想出一句話:“你吃過人?”
“……嗯。”樊醒嘶啞地回答,背對余洲。
吃人這件事不是母親教導,也不是安流引領。
樊醒因總是無法滿足母親的期待,也無法像母親心中的模板一樣聰穎、開朗,能言善辯,他每每犯錯,總要接受嚴厲懲罰。傷痛起初是極其難耐的,安流忙著去安撫母親讓它息怒,樊醒單獨呆著的時候,會有哥哥姐姐過來和他說話。
他們教他吃人。
吃歷險者,任何一個“鳥籠”里的都可以。
樊醒不懂,也不敢。他那時候還不知道哥哥姐姐們的惡意,他們教他如何捕獵,如何食用歷險者。最好是老的、小的,適合那時候的樊醒。樊醒在人們面前動彈不得,他想逃跑、求救,他無法對于自己模樣相似的人下手。
兄姐們不容他放棄,熱情萬分地為他捕獵,把獵物擺在他面前。
“至少他們有一點說對了。”樊醒說,“人類的血肉,能讓我快速地回復,好承受母親下一次的懲罰。”
第一次食人,他是被兄姐強行喂食。吐了一會兒之后,傷口開始愈合。他聽見兄姐的聲音:現在你和我們都一樣了。
一樣都是怪物,并非人類。
樊醒不再拒絕這種氣味古怪的食物。他不捕獵,只在疼得受不了的時候,懇求兄姐給一點兒。
意志的孩子并不是必須要吃這些東西,但在“鳥籠”中悄悄捕獵,忤逆母親的愿望——它想得到人,他們便偏偏要變得不像人——是相當隱秘的快樂。
他們慷慨地與樊醒分享這種快樂,直到被安流發現。
那時候樊醒長高了,安流變化成魚臉人也只能仰頭看他。安流氣得渾身發抖,砰地化出魚形,魚鰭狠狠扇了樊醒一耳光。
“……害怕嗎?”樊醒問。
余洲:“還行。”
樊醒翻身回頭:“我剛剛是真的想吃了你。”
余洲:“哦。”
他一副不信也不怕的樣子。樊醒一下翻身坐起,一股莫名的氣在他心里沖蕩:“我很早就想吃你,從知道深淵手記選擇了你開始。殺了你、吃了你,把你吸收到我的身體里,我就能重新成為手記的主人。”
余洲靜靜看他:“嗯,你曾經有過很多次弄死我的機會。”
樊醒仍舊是躁亂的,他強行抑制自己,走到角落再次背對余洲躺下。余洲:“……你屁股露出來了。”
坑洞寂靜了一瞬,四腳蛇忽然咕咕笑起來。
次日,四腳蛇清早便離開坑洞。余洲被鳥鳴和腳步聲驚醒,睜眼一看,樊醒正蹲在身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樊醒雙目不再泛著赤紅之色,呼吸平穩,余洲太過累了,醒了也迷迷糊糊的,下意識伸手。手掌貼在樊醒左胸,樊醒垂眸看了一眼他那只過分自然、肆無忌憚的手。
左胸的溫度完全恢復正常,不再滾燙。
“摸夠了?”樊醒問。
余洲悻悻收回手。幾只四腳蛇蹦跶著跳進洞中,它們拿來了衣服。
樊醒撿了兩件能穿的套上,四腳蛇們昂著頭仰望,湊到樊醒腳邊,羨慕又渴望地摸樊醒的腳踝。樊醒汗毛直豎:“他們是……歷險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