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輕飄飄地蹦回家。他當然有家,雖然只是廢品收購站里破爛的小棚子,但余洲每年雨季都認真修繕。在廢品站被鏟平之前,他有過一個安穩的棲身之所。
廢品站門口圍了幾個拾荒者,臟成黑色的墻邊有個同樣黑乎乎的東西。
余洲湊過去看,正好看見有人掀開黑乎乎的小被子,嗤了一聲:“是女娃娃。”
被子底下小孩恰好在這時候哭出來,聲音異常的嘹亮。
眾人嚇了一跳:“這么精神!”
可即便精神,也沒有人要。
夜深了,人們紛紛散去。余洲一身酒氣,站在原地發愣。小孩哭得小臉發青,他手忙腳亂,不知道怎么讓她平靜。收購站里和余洲熟識的幺哥騎著三輪車回來,看見余洲抱著小孩往家里走。
“你要干什么?”幺哥問。
“我養她。”余洲說,“我有錢。”他掏出身上的十六塊四毛零錢。
幺哥:“洲娃,你喝醉嘮。”
余洲只是重復:“我要養她。”
幺哥大聲嘲笑他,余洲沒理。他抱走小孩,翻出自己小時候的衣服,松松垮垮套在小孩身上。
收購站里的人知道他干了件蠢事,紛紛來取笑他。笑到一半,各人分別指點:買奶粉,買尿布,這樣哭是餓了,那樣哭是不舒服了……女人教他如何去抱孩子,男人用釘子木頭給余洲的小床加了護欄。得這樣,得那樣,人們七嘴八舌:你以為養小孩容易?
還有人勸他:要不賣了算了,肯定有人買的。
余洲手忙腳亂,借著別人的粥水,把餓得直哭的小女孩喂飽了。
他不會賣掉這個孩子,也不會把她丟到任何其他地方去。彎腰察看小孩情況時,長了薄薄黑發的小女娃抓住了余洲的手指。孩子幼嫩的指頭青芽一樣,幾乎沒有力氣,一雙黑色的眼睛骨碌碌轉,十九歲的余洲在她眼里,是兩個瘦小的影子。
余洲從此多了一個家人,他決定喊她:久久。
--------------------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里寫到的故事是安徒生的《銅豬》,一個我非常非常喜歡的童話。
第55章 收割者(23)
樊醒靜靜聽著,直到余洲講完,他沉思片刻,開口說:“我也有一個秘密跟你交換。”
余洲:“你還有多少秘密?”
“多得很,以后一個個告訴你。”樊醒笑了笑,他澄金色的眼睛像鏡面,映著藍天與海洋,“這個秘密,是關于久久的。”
余洲一怔:“久久有什么秘密?”
樊醒:“她來自何處。”
余洲直直看著樊醒,等他下一句話。
“久久不是你所在世界的人。”樊醒說,“她來自另一個時空,是在‘縫隙’中被我和安流發現的孩子。”
樊醒已經忘了準確的時間,“縫隙”里每一個“鳥籠”時間的流動幾乎都是混亂的。但他記得發現久久的那個“鳥籠”。
那是剛剛被母親消除干凈的“鳥籠”,空無一物,無邊無際的白。
母親巡游“鳥籠”時習慣帶上安流,這也是安流會在一些歷險者腦海中留下影子的原因。后來有了樊醒,偶爾的,它也愿意帶上樊醒。樊醒坐在安流背上,隨母親和安流穿梭于各個“鳥籠”。
安流說,這是一種學習。學習植物如何生長,生命與生命如何生活,星辰日月如何運轉。每一個“鳥籠”,對白紙一般的樊醒都是珍貴的資料。
母親并不是永遠和顏悅色。在巡游的過程里,她會因為籠主的舉止而發怒,若是不小心令母親陷入狂怒,母親會直接抹消鳥籠的一切,無論原住民、歷險者還是籠主,“鳥籠”里存在的所有事物,如泡沫般消失。
那一天母親帶安流和樊醒巡游,它中途離開,留安流與樊醒。按照以往慣例,安流應該帶樊醒回到所有孩子聚居的地方,但樊醒還意猶未盡。他催促安流繼續前往下一個“鳥籠”。
“鳥籠”的選擇是隨機的,安流懷里揣著深淵手記,問樊醒想去哪里。
樊醒隨手指了個方向。
那是個空白的“鳥籠”。安流在高空懸停:選錯了,這里沒有東西,換一個吧。
樊醒聽見了人類的哭聲,尖銳、嘶啞,他不知道這哭聲有什么意義。
安流載著他緩緩落地。在空蕩蕩的鳥籠中,有一個瘦小的嬰兒。她被臟成黑色的小被褥蓋著,哭得一張臉通紅。
安流胸有成竹:她是餓了,要喝奶。
樊醒是安流照顧的最后一個孩子,它習慣這一切。叮囑樊醒在原地看好這孩子之后,安流離開了“鳥籠”。它從別處找來牛奶,讓樊醒喂給小孩吃。
小孩只會吸吮,樊醒手指沾著牛奶喂她,指頭差點被磨破。
喝了奶的小孩安靜地睡了。樊醒和安流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個孩子。
空無一物的“鳥籠”里,這孩子是第一個抵達的生命體。她是這個“鳥籠”的籠主,籠主不能離開“鳥籠”。
樊醒準確判斷出孩子的結局:“她會死的。”
進入“鳥籠”的生命體不會生長變化,她將永遠是幾個月大的小嬰兒。
如果有歷險者來到這個“鳥籠”,歷險者將不可能從這里離開,籠主根本無法溝通。唯一的辦法,是處理這個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