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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原:“你拿過來,我給你削。”
兩人大眼瞪小眼時,文鋒和季春月走了過來。旋律的人得知傲慢原營地的那位英勇歷險者犧牲自己擊殺四個收割者之后,簡單哀傷片刻,開始籌劃在暫時獲得和平的密林周圍組織狩獵。營地里食物減少,四時鐘不知何時會移動,他們得隨時做好準備,儲存足夠的糧食。
“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氣和情緒,最近這幾天不要跟老胡起沖突。”季春月說,“我和文鋒打算說服他,讓旋律的人幫我們一起找樊醒和余洲。”
柳英年一下從地上跳起來:“你們也、也找嗎?”
季春月:“他倆是我們帶出來的,當然要好好地帶回去。”
文鋒:“尤其樊醒。不管他是人還是什么,都是我們重要的戰力。”
姜笑有點兒聽不下去:“那余洲呢?”
文鋒:“他一個小賊,有什么用?”
姜笑還未來得及發怒,季春月怒喝:“文鋒!閉嘴!”
文鋒扭頭走開了。他一瘸一拐,腳踝上草草纏著繃帶。
在深淵之中,余洲連打幾個噴嚏。
有人惦記我,他心想。
樊醒體溫終于恢復正常,他與樊醒正沿著藍色小水母照亮的漆黑道路緩慢前行。地面凹凸不平,兩人一邊走一邊警戒,速度很慢。
樊醒走在余洲身后,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肘內側有一小片血跡,拇指印大小。他嗅了嗅,臉色一變,立即沖上前抓住余洲:“你受傷了?”
他仍是帶爬行動物長尾的怪物形態,手勁很大,余洲一下被他抓疼:“沒有啊。”
樊醒反復察看,確定他沒任何損傷才放下心來。
手肘那片小小的血跡,隱隱約約的,有余洲的氣味,但不純粹。
樊醒竭力回憶,忽然站定。余洲不知他停下了,往前走了一段,回頭才發現他沒跟上來。
“發現什么了?”余洲以為他找到了出口,連忙跑回他身邊。
樊醒的眼神卻很古怪。他盯著余洲,抬手摸摸余洲的頭發,在他頭頂很輕地拍了一下。
“別傻了,快找吧。”余洲催促。
樊醒一言不發,跟隨在他身后,在余洲沒注意的時候,把手肘的血跡擦去了。
指頭殘留著人類血液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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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收割者(15)
余洲偶爾回頭看樊醒。
樊醒走得很慢,也許是他長期保持人類形態,已經不太適應自己這過分高大粗壯的樣子。蜥蜴般的尾巴很長,在身后笨重地拖著,鱗片覆蓋他的雙腿與下半身,像長在他身上的一件貼身衣裳。
樊醒不太樂意說話似的。余洲知道,是自己方才問“能讓我們離開‘縫隙’嗎”,讓樊醒心里有了別的想法。
他走一段就停下來,等樊醒靠近。樊醒快要與他并行時,余洲又繼續往前。兩人始終不能靠近。
余洲不清楚自己在警戒著什么,或者說,在下意識地避免什么。他不能細想,不敢細想。有些事情從無開始的必要。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漸漸疲倦。
黑暗的長淵中,只有藍色的小水母貼地游動。
茫然之時,頭頂的黑暗仿佛裂開一般,出現了亮光。魚干隨著聲音飛速從高處落下:“余洲!!!”
它抱住余洲鼻尖,瘋狂親他,嗚嗚假哭:“嚇死魚家了!”
余洲不得不把魚干拉開:“你去哪兒了?”
魚干身上并無損傷,腦袋下方的骨頭上還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它嗚嗚咽咽,含含糊糊:“被小十抓走了。”
余洲腳下,原本聚集在一起的藍色小水母忽然瘋狂騷動起來。它們潮水般往黑色的長淵深處褪去,余洲抬頭時,眼前忽然多了個人影。
幾乎與樊醒等高的陌生身影立在余洲身前,她根本沒看到余洲,只沖樊醒點頭笑笑:“好久不見。”
樊醒在小十落下的瞬間立刻拉住余洲,把他護在自己身后。
“為什么把她帶到這里來?”樊醒的聲音從牙齒縫里蹦出來,“安流?”
魚干:“只有她能把咱們放出去,沒辦法啊。”
余洲打量眼前的生命體。他從小十身上看到了與樊醒類似的鱗片,小十落下來的時候,覆蓋在她身上的濃密長發微微揚起,這讓她的全貌清晰落入余洲眼中。
她沒有人類的雙足,腰部以下是密集蠕動的十幾條蛇尾。蛇尾就是她身軀的一部分,她依靠這十幾條生長、蠕動的蛇尾來移動,但落地之后,濃密長發立刻覆蓋在蛇尾上,這讓她仿佛穿了件夸張至極的罩裙。
樊醒不跟她搭話,她自覺沒趣,直接開口:“把深淵手記給我,我放你走。”
樊醒與余洲同時看向魚干。
魚干急得打滾:“不是我說的!誰不知道手記被你偷走了!”
它沖著樊醒喊。
兩人心中霎時了然:魚干沒說出手記真正的主人是誰。
“你要手記做什么?”樊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