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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眾人看得呆住。魚干在欄桿之間游來游去,捂著眼睛:“小姑娘家這樣爬,會走光哦。”
姜笑跳下來時給它一腳,直接把魚干踹飛。
她確實嫻熟,落在梧桐樹樹枝上,枝葉瘋狂抖動,她左右兩手各把一根枝條,雙足踩成個一字,身體幾乎趴在樹上,靜等搖動停止。
余洲:“……!”
他的職業本能令他油然生出要跟姜笑學翻墻本事的想法。
樊醒最為捧場,連連拍手:“厲害!厲害!”
姜笑從樹上跳下,下方是一個沙池,緩沖了落地的力道,她穩穩踩在沙子里,有點兒得意地拍了拍手。
“付云聰才厲害。”她說,“難道他把學校里每一棵樹都單獨給還原了?”
沙池就在操場邊上,姜笑很久沒回過這里,細雨里呆站片刻,躍躍欲試。
她壓腿、拉伸,開始做熱身運動。
其余人沒有她的本事,不能爬墻,全都繞路從校門口進入。
樊醒看漁夫帽:“你不爬嗎?”
漁夫帽反問:“你認為我能爬?”
樊醒大笑:“當然。”
余洲聽得稀里糊涂,付云聰不知何時跟上眾人,遠遠沖姜笑問:“跑三千嗎?”
姜笑:“五千都能跑。”
說著已經在起跑線上就位。
他們配合姜笑的突然興起,樊醒一喊“開始”,姜笑立刻動起來。她跑了兩步又回到起跑線:“搶跑了,再來。”
魚干:“好嚴格哦。”它在姜笑身邊游來游去,用魚鰭給姜笑鼓掌。
曾是田徑隊成員,姜笑三年沒好好跑過,但對跑步的記憶早就在身體和肌肉里刻了下來。再來一次,她卡準時間,起步奔跑。
操場旁邊就是教學樓,樊醒步履輕快,沖余洲招手:“余洲,過來。咱們上樓看,像坐看臺的觀眾。”
余洲不由自主跟著樊醒上樓。走到一半醒過神來:我跟他和好了嗎?
樊醒見他猶豫,直接出手去拉他。
教學樓低矮,只有三層,倆人跑過三樓的樓梯,直接奔上了天臺。天臺空空蕩蕩,大大小小的水洼被雨點擾亂,漣漪也是細細的。
他們眺望操場上跑圈的姜笑。
她姿勢漂亮、速度平穩,仿佛雨中穿行的鹿。
“你是不是沒上過高中?”樊醒忽然問。
余洲還猶豫著是否要搭理他,聞言一愣,干脆不答。
樊醒背靠在水泥欄桿上,天臺有一間小小的儲物間,褪色的綠門半掩,里頭堆滿雜物和無主的課本。
“我也沒上過。”他說。
余洲一驚:“你也上不了?”
套話成功,樊醒看著他笑:“原來你真沒上過?”
余洲:“……”
樊醒:“為什么?”
他問得誠懇,再不是那種調笑的口吻。余洲直接答:“沒錢。”
細雨澆濕了他們的頭臉和肩膀。樊醒從儲物間里翻出兩本試卷集,歷史和生物。他塞給余洲一本,余洲的臉霎時間辣得漲紅:“我不懂。”
樊醒沖他一笑,撕下一張試卷,很快折成一架紙飛機。
“飛咯——”
紙飛機滑進雨中。
雨雖然細,但太密了。雨水打濕了紙張,飛機很快變得沉重,晃晃悠悠落在樓下的梧桐樹上。
“八十分。”樊醒又撕了一張卷子,“我再做一張。”
他這回折了架更復雜的紙飛機,巴掌大小。飛出去之后果真比之前那架穩了許多,但也是很快就落地,停在另一棵稍遠的梧桐樹上。
“九十分。”樊醒大笑。
余洲怔怔看樊醒,半晌才說:“卷子都是一百五十分的,九十分剛剛合格。”
他也折了一架。折紙飛機、紙船、紙鶴、紙青蛙,這些手工活兒余洲都是行家。久久沒什么像樣玩具,他有一次在學校的垃圾筐里撿到一本折紙書,認真學會了,專門逗久久玩。
久久喜歡他折的東西,余洲也樂意研究。他那雙擅長撬鎖開門的手,在學習折紙上仿佛也有一些天賦。
他折的紙飛機輕而平穩。飛機一路滑行,承載雨水,最終落在樹上時比樊醒那兩架更遠。
“一百三十分!”樊醒笑著,“厲害啊余洲。”
樊醒有一張夠甜的嘴巴,很會夸人,從霧角鎮開始余洲就知道。
他這樣好看又會說話的一個漂亮男人,只要流露些許溫柔,就容易讓人信任,清水一樣能融入任何氛圍。在阿爾嘉的王國里,縱然只是個小孩,樊醒也是他們之中最受原住民歡迎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