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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洲抱不住亂動的他:“別扭了!再扭下來自己走!”
樊醒忽然清醒,又揪他耳朵:“誰讓你抱我了?”
余洲把他放在地上,自己往前大步走去。魚干不知道要追趕誰,和樊醒一路吵上飛星崖。余洲站在小路末端,呆愣著不動。樊醒撞在他腿上,下意識抱住,從他身后探出腦袋。
魚干的魚眼睜得滾圓,第二次受到驚嚇:“我滴乖乖……”
飛星崖上亮如白晝,無數燈盞、篝火點燃,人聲沸騰。
空氣中彌漫著酒的濃郁香氣,熏得人昏昏欲醉。
崖邊空出一塊地,熔爐燒化鐵汁,熱氣騰騰,人人臉上都是汗水油光,興奮到了極點。一個健壯的女人走到熔爐邊上舀出鐵汁,忽然揮手用手中木棒狠狠擊打!
鐵汁朝飛星崖外四濺,霎時如擊碎滿天燃燒星辰,把已經足夠亮堂的飛星崖照得愈發燦爛。歡呼聲震耳欲聾,飛星往崖下墜落,緊接著那女人再次擊打,又一潑金亮飛星噴濺。
緊接著女人的動作,余下的男子一個一個擊打,飛星崖上光芒大盛。
余洲不敢直視,但又忍不住不看。在火光之中,負責擊打的幾個人都只穿著最簡單的衣裳,裸露的肌肉與皮膚,反射火光,如雕塑一般強壯美麗。隨著擊打的動作扭腰、擺臀,熔爐熊熊大火為他們的肉體鍍上金紅色輪廓。
薔薇花的香味前所未有的濃烈,花蜜的甜與精油的香,混雜成一種余洲難以形容的氣味,讓人輕飄飄,雙足落不到實處。
崖邊轟然地熱鬧,在另一個方向,人們飲酒作樂,彈琴唱歌。
花蜜和美酒不僅用來吃喝,還成了香料,可以涂抹在人的身上。
酒液濕透胸前衣襟,往下流淌,直到把衣服徹底濡濕。花蜜粘稠,厚厚地堆在指尖與手心,這樣的一雙手覆蓋在別人的皮膚上,甜香被人體的熱度烘得滑膩。
燈火照亮人的軀體,凹處汪一小潭蜜酒,突起處閃著蜜色反光。肌肉的輪廓曖昧不清,人的笑聲、呼吸、喘息,與樂聲歌聲一樣巨大。
在燈火照不到的暗處,在薔薇樹叢掩蓋的一小片漆黑夜色里,有顫抖的動靜。樹叢枝葉沙沙作響,混雜在快樂的聲音里。
余洲第一反應,是立刻蹲下捂住樊醒的眼睛。
樊醒:“……”
魚干:“我呢?我是未成年魚。”
余洲往前走也不是,后退也不是,踟躕時忽然在喝酒作樂的人群里看見了漁夫帽,他那頂不肯摘下的帽子在這樣的狂歡盛宴中顯得格格不入。
漁夫帽在吃肉,吃果,十分專注。
他身后就有一大片抖個沒完的薔薇灌木。
柳英年坐在他身邊,一張臉比席上的野莓還要紅。眼睛死死盯著漁夫帽面前的食物,根本不敢到處看。
余洲想抱起樊醒,不料樊醒不肯讓他抱,他只好自己往漁夫帽和柳英年那邊走,盡量目不斜視,跨過醉倒在地上、互相舔舐的人們。
“余洲!!!”柳英年見他過來,像見到救命恩人一樣跳起拉住他。
余洲默默坐下,分吃漁夫帽面前的食物。
“姜笑呢?”
柳英年指指不遠處。
姜笑手里拎著一小壺薔薇酒,跟幾個人談笑。她比柳英年他們自在得多,空著的手在面前幾位年輕男人身上摸來摸去,余洲從沒見她笑得這么暢快過。
不看還好,他忽然發現樊醒和魚干就在姜笑身邊。
他倆沒看姜笑,反而專注地盯著三個在地上翻滾的人。樊醒學小孩神態學得十足,面帶好奇,一會兒站起一會兒蹲下。魚干在他頭頂打滾旋轉,和樊醒完全同調,兩個人都不肯放過面前發生的任何細節。
余洲沖過去,強行把人抱起,回到伙伴身邊。
樊醒忽然一笑:“好玩。”
魚干惱怒,偏偏被余洲抓住,掙脫不了:“看看怎么了!我又不加入他們!”
“小心你的魚眼變針眼。”余洲威脅,“非禮勿視,不懂嗎?”
身后灌木叢的動靜停了,幾個人嬉笑打鬧走出來,又開始倒地喝酒。魚干注意力被轉移:“哇……”
樊醒看它:“什么感受?”
魚干:“好想做人。”
余洲一雙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和柳英年大眼瞪小眼。漁夫帽最為自在,他像看戲一樣快樂,不時地笑一笑。
余洲沒見過他笑,實在很好奇:“大哥,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
漁夫帽答非所問:“別喝。”
他斜瞥余洲碰酒的手。
“姜笑說,酒不能喝。”余洲火速放開酒壺,漁夫帽又解釋,“你別看她手里有酒,其實自己一口都沒碰。”
“喝也沒事,姜笑在‘鳥籠’里呆了三年,她已經成年了。”柳英年說,“除非這酒不對勁。”
漁夫帽:“那你喝。”
柳英年低頭狂吃果子。
說來奇怪,周圍活色生香,但人人坦蕩,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勁不妥當。余洲看著看著居然也習慣了。他專盯身材健壯的男人,想想自己瘦弱的體格,心里羨慕得很。
樊醒坐在余洲懷里,也懶得動彈,把余洲當沙發一樣靠著。他左看右看,忽然問:“不是說今晚可以在這里見到一個最尊貴的人?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