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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凌聽了,忙向前跪下道:“那微臣斗膽求皇上,可不可給臣和北靜王府的水霜郡主賜婚?”水澤聽了道:“關將軍是說你喜歡水霜郡主?”關凌道:“是,臣在好幾年前就喜歡水霜郡主了,可臣母親說水霜郡主身份尊貴,說臣高攀不上,所以臣一直不敢說。”水澤笑道:“關將軍,那你在西征時怎么不敢求北靜王呢?”關凌只好道:“回皇上,那時軍中上下都在忙于應對敵人,且我也擔心北靜王不許,又讓水霜郡主受委屈,所以沒有說。”水澤想了想道:“關將軍,這事朕已經知道了,但現在還不好答應你,朕還要問一下北靜王和霜郡主的意思,如果他們沒有反對,朕定為你們賜婚。”關凌聽了大喜,忙叩謝道:“謝皇上!”水澤道:“關將軍先回去歇息,三日后的慶功盛宴上,朕定給你答復!”關凌聽了又謝,然后喜滋滋告辭出來。
午后不久,惜春正在院子里帶著如雪還有兩個丫頭一起在做針線,只見一個小道士進來,說是給這里的柳夫人送信。惜春忙問小道士是哪的,那個小道士說是玄真觀的。惜春讓丫頭接過信,問那個小道士道:“賈大爺現在沒有什么事情吧?”那個小道士道:“回柳夫人,珍大爺這些天不好,這信也寫了兩天才寫好呢,珍大爺說夫人不妨先看信,有什么話小的可以傳給賈爺。”
惜春聽了,忙打開信看,見果然是賈珍的親筆信,但筆跡卻不很整齊,說是近日身子越來越沉,起居已經不甚方便,可能離大去之日不遠,念同胞兄妹一場,想見惜春一面。又說“妹妹十多年來,逢年過節都有衣物用品送到玄真觀,讓不堪的兄長得以延喘殘年,可見妹妹不忘骨肉親情,而今為兄彌留之際,若能再見妹妹一面,也可以安心去地下與父母相見。”惜春看著這信,幾顆清淚順流而下,如雪見了,忙接過惜春手中的信,略看了一下,勸道:“母親不必難過,舅舅已經這個樣子,母親既然放不下,還是去看看吧,我陪母親去。”惜春長嘆一聲,對那個小道士道:“煩小師父回去告知賈爺,就說我明日來觀里看他,讓他放寬心。”說罷又讓如雪裝了一些還留著的糕點,讓小道士帶給賈珍。
晚間,柳湘蓮柳如風回來,見惜春并不像往日那樣在前院等著自己,忙急急要去后院,如雪忙上前道:“爹,母親今日哭了,現在屋子里,中午吃飯也少,你要好好勸勸娘,讓她別難過。”柳湘蓮聽了驚異問道:“這是為何?如雪,你告訴爹,你娘遇到了什么為難的事情?”如雪于是把玄真觀小道士送信的事情說了一遍,又道:“爹,我看娘這次真難過,你明日陪娘去看看舅舅吧。”柳湘蓮聽了,也不說話,忙去后院看惜春。
柳湘蓮來到后院,見惜春在屋子里裁剪衣服,兩個丫頭在一旁縫制。見柳湘蓮進來,兩個丫頭忙退了出去,惜春放下手中物件,迎上前道:“大哥回來了?我竟然忘了時辰了,對不起,大哥!”柳湘蓮執起惜春的雙手,靜靜地看著惜春道:“妹子,你今天哭了?”惜春看著柳湘蓮滿是關切的神態,伏在湘蓮胸前滴淚道:“大哥,我哥哥他要死了,十七年來,我一直放不下,雖然我會讓人送東西給他,但我一直不愿意去看他。可是,他今天讓小道士給我送信,那個小道士說,這封信哥哥寫了兩天才寫成,哥哥說他也許離大去之日不遠了,所以想見我一面,所以我心里好難過。”
柳湘蓮輕輕拍了拍惜春的肩膀,柔聲道:“妹子,還是去看看他吧,都已經過去十多年了,我知道妹子貌冷心不冷。”惜春道:“大哥,我想明日早飯后去看他。”柳湘蓮道:“明日皇上說讓我和北靜王永定王遼安王還有忠順王等好些王爺陪突厥使者去看京西軍營還有禁衛營,我實在沒有空,也來不及告假,讓如風陪你去吧,要不后天我陪你去?”惜春道:“大哥,你安心辦你的差事,讓如風陪我去,我想帶上如霞也去,讓哥哥看看我們的孩子。如雪在家陪著姑媽,你看可好?”柳湘蓮道:“難為妹子了,妹子,現在有丫頭,做衣服這些事情盡量讓丫頭做吧,何必辛苦自己?”惜春道:“我想今日裁剪好,讓丫頭們和我一起趕做一套衣服給我哥哥,也讓我心安些。”柳湘蓮知道惜春性子固執,只好道:“也罷,妹子只別累壞了。”說罷親了一下惜春額頭,拉起惜春道:“今日難得我回來吃飯,我們一起出去,讓丫頭收拾吧。”惜春點點頭,叫兩個丫頭進來,將未完成的針線收好,才與柳湘蓮一起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用過早飯,柳湘蓮叫小廝去套好馬車,惜春帶了如霞還有一個丫頭,上了馬車,柳如風騎馬,看著惜春幾人離去,柳湘蓮又囑咐了如雪幾句,才騎馬趕去朝中辦事。
惜春帶了如霞坐車來到玄真觀,玄真觀的道士昨日已經知道惜春今日要來,早早在前院侯著,因為惜春現在已經是二品誥命夫人,夫君柳湘蓮是征西先鋒,又是禁衛軍統領,還是皇子之師,且是天子十分看重的臣子。如霞年歲小,滿是新奇,只歡喜地打量這一切,柳如風秉承了柳湘蓮和惜春的俊美冷傲,只跟在惜春身后。
此時的賈珍,雖然才五十出頭,卻已經滿頭白發,兩眼也已經渾濁無神,昔日的堂堂寧國府世襲三等威烈將軍的風采,早已經沒有一絲痕跡。聽到說惜春已經帶了大公子和小小姐前來,賈珍忙讓小道士扶起自己靠在床頭。
一時惜春帶了柳如風和柳如霞進來,見了斜靠在床頭的賈珍,惜春怔了好一會,才緩緩近前。十七年了,自從惜春帶了彩屏偷偷出府,再也沒有見過賈珍。昔日的賈珍,何等英姿風發,而今卻是一個滿是垂老不堪的老人。賈珍的一個手臂已經在十一年前征戰西北的羅剎國時失去,一頭的白發記錄著他曾有的滄桑,滿臉的皺紋印著走過的艱難歲月。而在賈珍眼中,昔日十三四歲的妹妹,如今已經是年逾三十的婦人。兩兄妹都靜靜地看著對方,倒是賈珍先開口道:“妹妹,你來了,坐下吧。”
惜春聽了,這才滴淚道:“哥哥,妹子帶著你的外甥和外甥女來看你了,今日哥哥可好些?”一面又叫柳如風和柳如霞上前拜見賈珍,賈珍見柳如風猶如年輕時的柳湘蓮一個樣子,露出笑臉道:“沒有想到我的外甥都是大后生了,和妹夫妹妹一樣俊。”惜春道:“這是如風,已經十五歲了,剛隨他父親西征回來,如雪十三歲,在家陪著她姑奶奶,如慶十歲,跟著他師父很少在家,這是我的小女兒如霞。”惜春拉過如霞要她拜見賈珍:“如霞,這個是你舅舅。”如霞看著賈珍失去手臂的那個空袖子,忙伏在惜春懷里道:“母親,我怕,怎么舅舅沒有手臂?”惜春忙道:“如霞不怕,你舅舅的手臂是去西征時被壞人砍斷的,所以舅舅一直在這里靜養。”如霞聽了,這才怯怯地走前賈珍,叫了聲:“舅舅。”賈珍點點頭道:“好孩子,以后好好陪著你娘,好不好?舅舅老了,走不動了,一直沒有來看你們,你們會不會怪舅舅?”如霞搖搖頭道:“我們不怪舅舅,我們知道娘擔心舅舅。昨晚我娘還趕夜幫舅舅做衣裳呢。”
惜春聽了,忙叫如風拿過包袱,放在桌子上道:“哥哥,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一套衣服,你好好寬心養身子。”說罷又讓丫頭遞過一包東西,也放在桌子上,對賈珍道:“這是一支上好的人參,好有幾樣點心,是今早我親手做的。”惜春見柳如風站在一旁,忙對如風道:“如風,你帶妹妹到外面去等我,娘陪舅舅說會話,一會就出來。”柳如風聽了,牽了如霞的手走了出去。
不知道惜春和賈珍說了些什么,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