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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聞言又嗤笑了一聲,只緩緩道:“你算個什么東西,也好叫姑奶奶憐惜你。”
外頭雪下得緊,都快將這幾個丫頭淋成了雪人兒,興許是這胭脂姑娘也覺得冷了,便領著這四人往正堂里去,她掃了眼帶來的幾個姑娘,面色方才好了一些,嘴頭子上仍是不饒人:“你瞅瞅你帶來的這是什么丑東西,別怕是要污了主子爺的眼。”
孫志和連忙求饒,“姑娘您可體諒小人,就剩這么幾個能挑的過眼都送過來了。”
胭脂輕哼了一聲,拍了拍身上的雪,領著他們進了正堂。
正房里炭火燒的足,屋里暖融融的,里頭一應擺設盡是天上有地上無的東西,讓人看花了眼,更別提那些名人字畫、珍寶瓷瓶,都是琳瑯滿目。
白二少爺此刻正倚在軟塌上看書,左右站著兩個俊美的丫環。
他身姿挺拔,面冠如玉,一襲白衣愣是穿出幾分仙氣,此刻又敞著懷,那樣子真叫是風流瀟灑,一雙桃花眼更是生得璀璨奪目,白二少爺就這樣的裝扮出門去,能把全城的姑娘迷得神魂顛倒,坊間有這么一句話說得好,白家小公子一笑可是酥了女兒家半個身子。
“少爺,孫管事把新來的丫頭送來了。”胭脂說著話,身子軟得像是沒骨頭,白沅亭放下書,順手把她拉進了懷里。
孫志和上前一步,彎著腰討好地笑道:“少爺,您看看,這是新來的丫頭。”
聽了這話,白沅亭推開了胭脂,看了看這三個丫頭,他隨口道:“把人留下,滾吧。”
孫志和如蒙大赦,緊緊張張地出了門去。
“有名字么?”白沅亭頓了頓,蹙起眉,“都抬起頭來。”
這三個姑娘聽了這話,心里七上八下地抬起了頭,生怕一個不注意惹了主子爺的厭煩,以后沒有好果子吃,這不看不要緊,二公子生得實在是太好了些,光是看看就叫人臉紅心跳,懷里像揣了一頭小鹿,怦怦直跳。
“孫志和這差事當得越發好了。”白沅亭見這三個丫頭長得都不盡如意,左右不過幾個丫頭,他倒是也懶得計較,便繼續說,“你叫什么?”他指了指長得最漂亮的問道。
那丫頭姿態也大方,立馬行了個禮,回道:“奴婢名叫梅月。”
這女子長得清秀,名字傲氣,白沅亭覺得這名字倒也合適,便讓她下去了,外頭自有婆子領她上值。
他抬了抬下巴,又問第二個丫頭:“你呢?”
這丫頭姿色不如上一個,行事也有些小家子氣,她怯怯弱弱地上前回道:“奴婢名叫小紅。”
“太俗氣,從今往后你便叫秋月。”他隨口道,也揮了揮手叫她下去。
直到這最后一個丫頭,方才白沅亭沒看清這丫頭的長相,印象里就是丑了,這仔細一看更覺得丑得倒胃口,小鼻子小眼的讓人看了揪心。
不過他這會兒倒是有了興致,嗤笑道:“丑得跟個村姑一樣。”聽了這話,他身邊的幾個大丫頭也嗤笑出聲,二公子向來對女子溫柔,還沒見他這么寒磣哪個女子呢。
白沅亭又問:“你叫什么?”
小丫頭紅了臉,緊緊張張地說道:“奴……奴……奴婢……叫……叫青荷。”
“哦,你……你……你叫……叫青荷啊。”白二公子對待不喜歡的人蔫兒壞,他學她說話,愣是把這幾個大丫頭笑得前仰后合。
青荷紅著臉僵直了身體,她結巴的毛病壞了事,心里萬分忐忑,念了一千遍我佛慈悲祈求主子爺大度,這才一進門就惹了主子爺的厭煩,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她不禁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青荷不好。”白沅亭頓了頓,笑道:“以后還是叫小結巴,多應景。”
“哈哈哈……”幾個大丫頭笑翻了天,聲音泠泠地跟鈴鐺似的,平添了幾分喜氣。
“是。”青荷紅白著臉行了禮,緊張地跟什么似的。
“下去吧。”白沅亭這算是寒磣人寒磣盡了興,放過了她。
青荷掀開簾子出了門,外面的大雪迎面而上,涼了涼她滾燙的臉,她輕呼出了一口氣,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剛下了臺階,守門的婆子便領著她上了下房去。
舊雪剛掃了,新雪便又鋪了一層。青荷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守門的婆子怕是也知道她不討主子的喜歡,把她領到遠山閣一間邊角的暗房里去,里頭潮濕陰冷,冬天住在里面可算是受了大罪。
“往后你就住這兒吧,平常便灑掃院子,一應活計都在你屋里,一會兒掂量著把院子拾掇干凈了。”守門的婆子吩咐了她,便嫌冷似的,皺著眉回了正堂。
青荷背著包袱進去,暗房右半邊都是灑掃院子的活計,左半邊是床還有一個小柜子,好在被褥都是新的,也不會挺難熬,忍一忍也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