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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宦官高富齊舉著一碗高過頭頂的茶,彎下腰背,“皇上請用茶?!?
龍案前,當今帝王許昊接過茶盞,拿起蓋子撥了撥杯中的茶水。
高富齊諂媚地笑著,“皇上,這六公主之事……”
許昊停了停手中的動作,斜瞟了一眼高富齊,“你什么時候也來管這些事情了?”
高富齊一愣,連忙跪倒在地,“奴才只是看皇上每日為此事勞心勞力,希望能盡一些微薄之力罷了,如果皇上覺得奴才多言,還請賜罪?!?
許昊嘆了一口氣,“你六歲起就跟著朕,朕又怎會因這種小事怪罪于你,有何想法便說吧。”
高富齊未動,“六公主通敵叛國、刀挾朝陽長公主等事都未曾有過明確的證據,而且太后又多次像皇上施壓,但奴才知曉皇上心意,”高富齊偷偷抬眼看了看許昊,“所以奴才想,不如以審案為由,將此事拖上個十天半個月,等圣公主查清此事,一切都塵埃落定、水落石出之后再……”
“朕已經命太子和圣公主去‘徹查’此事了,” 茶杯中,茶葉在水中沉沉浮浮,許昊望著那些流動的茶葉,半響道,“高富齊,你說朕是否太過狠心了些,她畢竟是朕的女兒啊?!?
“皇上是天下最仁善之人,當年登基之時甚至留下了前王朝的遺孤,還寬恕了廢太子,時時刻刻為天下人著想,又怎會是狠心之人,”高富齊瞇著眼睛,笑著,“況且陛下似是忘記了六公主出生時的異象了?!?
許昊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是啊,太久了,朕都快忘了?!?
“報——”
此時,一名侍衛從御書房外走入,“啟稟皇上,沈妃娘娘薨了?!?
許昊的手微微有些顫抖,“薨了?”
侍衛一動不動,“沈妃娘娘用白綾上吊而亡,在死前寫下血書,其稱愿以死明志,證明太后壽辰那日六公主并未出宮?!?
許昊看了眼高富齊,高富齊便大聲道:“將沈妃娘娘的遺物呈上來?!?
說著,便有一名宮女舉著一個與肩同寬的案桌走了進來,案桌上擺著一張血書與一枚通體透亮的玉佩。
“為何會有一塊玉佩?”高富齊向那宮女問道。
許昊拿起那塊玉佩,用手指在玉佩上輕輕滑過,“那是朕曾經送給沈妃的?!?
良久無聲,許昊看著那玉佩許久后將其放回了原處,問道:“血書一事有何人知曉?”
房內侍衛答道:“太后已經知曉,現在正向御書房趕來?!?
“竟然讓母后知道了?!痹S昊皺了皺眉,“此事看來要麻煩了。”
“報——”又是一位侍衛走入了御書房,“啟稟皇上,國子司業姬氏有要事稟報,請求入內。”
許昊的指尖輕輕摩擦著茶杯,“國子司業姬氏?”
高富齊連忙解釋道:“是姬氏三子姬音,因家族蔭蔽得此官職,為人好色愚鈍,不比姬氏其他的孩子,而且其母地位低賤,是一樂坊歌妓。”
許昊將杯盞放下,“是他啊,他能有何要事?”
侍衛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國子司業姬氏稱其所報之事與六公主和朝陽圣公主有關。”
許昊皺了皺眉,“又扯進來一個人,”他揮了揮手,“讓他進來吧?!?
“是?!笔绦l緩緩退下。
不過片刻,門外便出現了一抹淡青色的身影。那人高高挽著冠發,長若黑緞般的頭發貼在官服之上,他仰著頭,一雙柳眉輕輕舒展,眼角微挑,倒有一種女子般的勾魂攝魄之氣。他的鼻梁高挺,肌膚似有光澤流轉生輝。陽光自其身后打來,使其端著一絲風流倜儻之感。
他彎腰作揖,“皇上,微臣今日進宮有是有要事稟報……”
“國子司業所要報之事定是大事,”姬音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個略帶威嚴的聲音打斷,只見御書房內走入了一位雍容華貴,保養得極好的中年女人,“哀家倒要聽聽此事。”
這便是當今太后,王華。
王華的身后跟著一位神色焦急的侍衛,那侍衛喊道:“皇上,這……”
王華望著許昊,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怎么,哀家要來見自己的兒子還需要提前稟報嗎?”
許昊連忙朝王華走去,扶住王華的手腕,“怎么會,母后要來,怎會需要稟報?!彼戳搜勰俏挥行┟笆У氖绦l,那位侍衛便連忙退了出去。
許昊將王華扶到了案桌前,使其坐下,自己則是站在其身側,恭敬順從地等待王華的話語。
“姬音,你本是正六品官職,并不能隨意進出宮廷,今日你是如何入宮的?”王華甩了甩有些寬大的袖子,坐了下來。
“微臣隨兄長一同入宮。”姬音垂著頭,作揖答道。
“你兄長?是吏部尚書姬文卿嗎?”許昊問道。
“正是。”姬音彎腰答道。
“姬文卿入宮為何不先來見朕?他去何處了?”許昊疑惑道。
“兄長攜禮去拜見宸妃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