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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老板一把將放在另一張桌上的大碗面放在他跟前,搖搖頭只說道:“吃吧,吃吧,吃完趕緊回家,家里爹娘該擔心了。”
少年將臉一抹,埋頭痛吃。
狹小的餐館里,燈光一片溫暖。
背景音樂響起。
鏡頭切換。
昏暗的房間里,俞昭蓉飾演的婦人舀著米缸,卻沒舀出什么東西。她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罐子,嚎啕大哭。
一旁臉紅嘟嘟的女孩不知所措看著她,瘦弱的男孩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娘,你怎么了?”
兩個不明所以的孩子上前擁住了她。
“沒事沒事,眼睛進沙子了。”婦人將眼淚一抹,從桌上取下一個籃子,里邊放了肉菜點心和一些錢。
“快過年了,把學費交給你老師去,欠了一年了。小心點,別摔著了。”
男孩乖巧地點了點頭。
門外簌簌的雪花落了整個世界。
一會兒后,瘦弱男孩提著筐子回來,婦人翻開,卻發(fā)現(xiàn)里邊錢依舊,肉菜點心依舊,還添了一些米面,一張小小的紙片,上面用鋼筆寫道:快過年了,留著給孩子做些衣服。
婦人拿著那張紙,淚水潸然而下。
鏡頭切換。
清冷的胡同口,一出去就是鬧市。腦門锃亮的師傅舀著大鍋里的食物,溫暖的水汽蒸騰而起。
梅子和顧明宣坐在同坐一張桌。
“老板,鹵煮加火燒,六樣齊,兩碗,顛點兒老湯。”
“好嘞!兩位稍等!”
青年將少女的帽子整了整,“你的工作找得如何?”
女孩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頓,搖搖頭笑了笑,“還沒找著,明天再出去看看。不行就明年開春再找,工廠里該是缺女工的。”
“你一女學生,怎么去工廠做這些活兒?”青年皺眉。
“不然呢?現(xiàn)在還能有什么工作給我?讓我在家混吃等死啃老,那是女學生干的事兒?”
“不想寫東西當記者了?”
女孩搖了搖頭,“只是有些可惜,拼了這么久,學了這么多東西,都沒派上用場。我爸爸該失望了。”她喃喃自語,眼中似有淚花閃動,她捂住了臉,“我努力了這么久……就是為了改變命運……讓爸爸不那么辛苦……”
接著,嗚嗚咽咽聲,繼而變成嚎啕大哭聲從隔壁桌傳來。青年女孩兩人頓時錯愕。
“老兄,別哭了,過來陪我們喝兩杯。”
“兄弟有什么傷心事兒?”
滿臉胡渣的大漢卻是滿臉淚痕,他接過青年的手帕,擦起來。
“離家當兵八年,九死一生,回來家中老父老母已經先去了……兒子不肖,不能侍奉親老,老人家沒過上幾天好日子,日日夜夜憂心我有沒有死在外頭。”
兩人沉默著,青年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默半晌,青年突然笑道:“給你們講個笑話。”
鏡頭切換。
帶著頭巾的印度留學生舉起筷子,用別扭的中文對青年說道:“你們,中國文明,不行。我們,印度,用手,英國,刀叉。”
青年微微一笑,帶著他走進了一家火鍋店。
“印度,用手。”
印度人傻了眼。
鏡頭切換。
青年講完笑話,氣氛輕松了許多。抬頭卻看到了女孩似悲似喜的神色。他轉身,一街之隔,天壤之別,那里是奢侈品區(qū)。
只見一身穿西裝,帶著金絲框眼鏡的俊俏青年,跟一名穿著火紅長裙與細細的高跟鞋、燙了頭發(fā)的女郎拉拉扯扯。
顧明宣臉一變,重重砸了下桌子,厲聲道:“我去找他!”
梅子卻輕輕搖了搖頭,突然大喊:“老板,加兩斤二鍋頭!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三人喝得爛醉。
鏡頭切換。
胡同角落里,調皮搗蛋成性的林子正在欺負瘦弱男孩。
“哼!今天我爹又表揚你了!你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比我多認識幾個字么?打架又打不過我!瘦不拉幾的。你娘是不是把你的飯給吃了?”
“不許說我娘!”低著頭懦弱相的男孩霍然抬起頭,厲聲說道。
“就說,就說!你娘沒本事,不給你飯吃!”
兩個男孩扭成了一團。路過的女孩一見這情況,立馬放下腳踏車,過來拎起自家弟弟。
“你們兩個什么情況?”
“他罵我娘!”瘦弱男孩將情況細數(shù)一番。
女孩頓時通紅了眼睛,厲聲大喝:“你長能耐了啊你?爸爸教你這么久就是讓你欺負同學的?不好好管教將來還得了?”
說著氣不過,抬起手就要打林子。
男孩閉上了眼睛,抬頭挺胸,“你打!你打!媽媽不在了,你打死我算了!要是媽媽在你才不敢動我!”
梅子眼里的怒氣頓時被愧疚取代,輕輕放下了手。男孩賭氣,一把推開她跑了。
鏡頭切換。
天色已晚,黑夜沉沉傾壓而下。
賭氣而去的林子卻不見了蹤影。
一時間整條胡同的人都出動了。
雪花簌簌落在梅子的頭上,她的睫毛以被凍成了一團,她卻恍若未決,依然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喊:“林子!林子!”
“大姐大姐,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莫約十歲的男孩……”
“沒有沒有。”
“大哥,你有沒有看到一個莫約十歲的……”
“沒看見沒看見!”
行人匆匆而去,這個年代,沒有人會在意任何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老伯,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十歲的男孩,穿著紅色棉襖,黑色褲子,梳著兩條辮子。”
老伯瞇了瞇眼,恍然大悟,指著一個方向道:“剛剛我打魚歸來,停船時候看到一男童坐在橋下。和你說得很像,你去那邊看看。”
女孩道了謝急忙奔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