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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穎聽到老人家這句感慨不禁愣了愣，繼而眼眶有些濕潤，趕忙壓了下去。

“承蒙先生謬贊，您勞苦功高，大家有目共睹。”

與后世人對此時的政府官員的想象不同，多數人對他們持著一種偏見，認為這時候的軍閥不過是一群土匪兵匪，各自為政，謀取鉆營，造成中原長達數十年的動蕩混亂。其實不然，這種評價是有失公允的。

事實上這時候的很多高官無一不是學貫中西、博古通今有雅量的有識之士，奈何生不逢時，落得個草寇流氓的歷史評價，也真算是大冤案了。沒有人能在這種局勢之中比他們能做得更好。

這位先生自去年上臺之后更是大力扶持中國的教育事業的發展，在混亂不堪、虎狼環繞的局勢之中長袖善舞，為中國的未來謀得些許有生力量，硬是從為數不多的財政之中擠出那么點資源分給教育事業，可謂是用心良苦的了。

她的電影之所以能那么順利就上映，不必經歷重重把關層層審核被剝掉一層皮，很大程度上也與先生對思想文藝工作的扶持有關。

“閑話不多說，來談談今日的事兒。”老先生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題。

“先生請講。”

“我中華民族面臨著有史以來最復雜的局勢，外部強敵環繞，列強虎視眈眈，內部各方勢力各自為政，混亂不堪，各謀其利。目前形勢嚴峻，前路不明，牽一發而動全身，是以老朽不敢輕舉妄動。唯有文藝思想方面，能稍稍勉勵，做些修補工作。”

老人頓了頓，目光深邃渺遠，摸了把胡子繼續說道：“目前來說，形式尚可。我中國內部已腐朽腐爛，不堪一擊，唯有新鮮血液之補充方可砥礪前行。思想解放運動此起彼伏，效果可人，然這僅限于有識之士的層面，廣大勞苦群眾不得而明，亦是枉然。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一絲新的契機。”

林嘉穎垂著頭，默默聽著，臉上看不清表情。

“電影，乃是傳播新鮮血液的最佳途徑，而如今，唯有你能做好這件事。”

林嘉穎扯開嘴角笑了笑，舔了舔發干的嘴唇，有些不知所措，小老百姓看到這種陣仗覺得壓力山大啊！

“先生謬贊，然實在難堪此等重任啊！我國有識之士數不勝數，能力在我之上的比比皆是……”

老先生微微一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制止林嘉穎的自由想象，“別想過多了，我可沒讓你肩負什么重任，你也沒能力干這些。”

林嘉穎一時不防被老人的耿直弄得一噎。說好的委托重任呢？

“不過是想和你合作合作，趁機撈些錢補上財政的窟窿罷了。你的兩部電影，我從杜薇那丫頭那兒得知，已經撈了不少錢，目前還在撈。”

目瞪口呆JPG先生剛剛你說了什么風太大我沒聽清。您高大偉岸的形象碎成了渣渣您知道么？少女（？）心碎了一地……

她趕忙扶起自己驚掉的下巴，正了正臉色，“不知先生有何高見？”

這些身外之物，好商量，只要不讓她肩負拯救世界的重任就可以了……

“你可以經營一家電影公司，我以政府的名義入股投資。這家公司帶著官方的性質，然而如何管理經營，權利在你的手上，我們外行的絕不插手。”

林嘉穎蹙了蹙眉，看著窗子處透進來的斑駁的光，陷入了思考之中。滿室安靜，老人也不催促，只是一人自斟自飲。

許久之后，她緩緩轉頭，看著老人，語氣嚴肅道：“先生，敢問您，是為了這個政府，還是為了這個國家？”

老人面對她這般“大逆不道”的問題顯得有些詫異，卻并未動怒，微微嘆息了一聲，摸了摸胡子道：“自然是為了這個國家。”

林嘉穎露出了笑意。

“那么先生，我覺得，以國家的名義入股會更好。”

她雖不通政治，卻也知道北洋政府走馬觀花，你方唱罷我登場。亂世之中，身不由己，即便是尋求一方庇護，她也確實是不愿讓自己的心血立于危墻之下，趁早打算比較穩妥。

“好！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梁老言固不虛！”老先生哈哈大笑起來，一拍腿連說三個“好”字。

兩個保鏢看著進去時仍是滿臉倦色，出來時卻滿面春風的老板，不禁面面相覷，詫異極了。

不知里面那位有何等魅力，能讓一連愁云密布了將近一個月的先生精神煥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