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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雖是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又一白花花的頭版頭條的機會流掉了。

一行人趁機開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瞧瞧凱哥剛剛那副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表情！”

“我又不是專業演員，哪能比得上你們，演戲騙人都不打草稿的?！睌z影師也是有尊嚴的！

“可人家曼貞姐的表情就很自然啊，人家不也沒練過？”

“哦你說的是曼貞??？她什么時候不是這副‘生人勿擾’的死人臉，誰敢靠近她？”

“嗯？”

“哦不不不是那什么……哦哦，高貴冷艷，高貴冷艷?！?

……

一行人走出影院后，分別而行，嘰嘰喳喳的聲音漸漸遠去，林嘉穎小跑上前和在那邊等著的兩人肩并肩，相攜而去。

“別拉著我了，我一個人逛逛，看看夜里的北京城，平復一下心情，而且這天太熱了?！眲⑹闲χ呐乃麄z的手，一個人走在前邊。

兩人看著老人家難得有這般興致，都刻意放緩腳步，不緊不慢跟在后邊。

此時街頭巷尾的人家都已關門，卻從尚未閉緊的百葉窗中泄露出一點點溫暖的燈光，深巷中偶爾傳來一兩聲渺茫的犬吠聲，愈發襯得這夜色靜逸撩人。兩邊鱗次櫛比的清時建筑在深藍色的夜幕下猶如起伏不定的山巒依次排開，倚斜不定，綿延向遠處，空氣微醺，夜色撩人。

“今晚很成功，恭喜你，得償所愿。”

“嗯，我知道，遲早的事兒，不用恭喜。”

“……”其實他反射性很想回答一句，真不要臉，然而想到此時的目的，沒必要和這人打嘴炮，忍住了沒開口。

“你……你今晚很漂亮?！背聊S久，期期艾艾的聲音響起，林嘉穎借著清亮如水的月色一瞥，只看到青年紅透半邊的臉。

“嗯？這么說我平時都不漂亮，我什么時候不漂亮了？”

“林二娘！”青年不自覺跺了跺腳，咬牙切齒，拼命控制自己壓低聲音，切勿擾民，半晌才無奈般嘆氣，“沒法和你談了……”

“嗯？難道不是這樣？還有，我記得，我剛回來的時候你還嘲笑我的頭發……”

……

沉沉的夜色在他們身后消失。

“賣報賣報！昨夜《雙璧》首映，震驚影壇，《每日評論》有評：‘創古今之未聞’，《影壇風云》評論：‘經此一役，電影終成藝術’……更多精彩評論盡在我手中，大家走過路過莫錯過！”

“賣報賣報！驚聞電影《雙璧》震動京師，評論有云：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兩邊一派西洋建筑的柏油馬路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街頭小販走街串巷，各路商旅來來往往熙熙攘攘。身著粗布麻衣的洋車夫擦擦臉上的汗，放下車把，一個身軀臃腫肥大，穿著青灰色長袍，上半身罩著一件金黃色對襟寬袖馬褂的男人抖抖腿，“啪”的一聲打開手里的古玩紙扇，晃晃悠悠從洋車上下來。可不正是報社老板陳昊然！

“你的！不用找了。”他一手扇著風一手從袖子里掏出幾毛錢放到車夫手中，一副“即便君子拿著錢這種俗物也依然可以保持風流倜儻”的模樣。

“謝謝老爺！”車夫點頭哈腰，恭敬地道了聲謝。遠遠離去后抬頭看看掛在天上的太陽，微微罵了一句：“有病吧這天兒穿馬褂……”

車夫作何想男人自然是不知，他抬眼望了望有五層高的白色外殼的西式建筑，搖著扇子的同時搖了搖頭，滿臉肥肉與汗水只抖。

“哎呀呀為何要搬來這鬼地方？原來那地兒我看就挺好?，F在這兒到處都是一片白，哪有人住的地兒是白色的，可真不吉利?！?

搖頭晃腦的模樣讓人不禁讓人覺得幾句“之乎者也君子曰”馬上要從他嘴里蹦出來。

“唉小子等等！”他一把拉住正吆喝著的賣報少年，“今兒的報紙上有什么好玩的？給我來一份《每日評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