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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愛這種東西,只能獨一無二。
說他自私也好,狹隘也罷。無論怎么樣,顧棲池絕不可能接受薄彧對他的愛又任何一點瑕疵,更不可能接受,薄彧愛自己,是因為他把自己當成了那個“顧棲池”。
打車回薄家的別墅路上,車輛格外多,大抵是因為下班高峰的緣故,八車道被圍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難行。
車子以龜速一點一點往前爬,顧棲池心亂如麻,猛地聽到司機略帶驚詫的聲音響起來。
“誒,那邊是不是發(fā)生火災了?”
他抬眼望過去,著火的地方好像是處居民樓,烈火張揚著火舌,肆無忌憚地吞噬一切。
因為是從高樓層起的火,所以哪怕隔了這么遠,顧棲池依舊能夠清晰地看到火勢蔓延起的樣子,刺眼的紅映亮了半邊天,直直燒入顧棲池的眼底。
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樣,顧棲池腦海之中猛地又回放起之前的大火。
和面前的不遑多讓。
心臟撲通撲通跳起來,顧棲池的臉上突然淌下了淚,像是深陷在火海里,出租車里逼仄的空間里,劇烈的高溫一寸一寸蔓延開來,窒息感逐漸攀升,顧棲池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整個人都在顫抖。
全身上下猶如被烈焰灼傷,火舌燎過皮膚,噼里啪啦地聲響在耳邊回蕩。
司機搖下了車窗,探出頭瞥了眼對面樓層的事故,頗為可惜的嘆了下氣:“唉,快過年了,怎么就突然燒起來了呢,希望別出什么事兒才好。”
隨著路上車子的緩慢移動,出租車也距離發(fā)生火災的地點越來越近。
破空而來的爆炸聲“pong”地炸開,刺目的火花迸裂開。
顧棲池的神經(jīng)在一瞬間繃得極緊,“啪”得一聲徹底崩斷。
他在后車座上昏了過去。
等到司機發(fā)現(xiàn)回過頭看到他暈倒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陡然發(fā)起了高燒。
顧棲池被救護車接走的時候還沒有醒過來,他把自己蜷縮成很小的一團,眉頭緊皺著,唇色蒼白。
他又做起了夢。
第102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連載
這次的夢比以往都要真實, 不再是之前虛無的光團在眼前模糊,而是清晰的,像是看電影一般, 一寸寸在眼底鋪陳開來。
像是打破了塵封已久的封印,顧棲池看到了“過往”。
不是他認為的屬于“顧棲池”的記憶, 而是屬于他自己的記憶。
顧棲池全都想起來了,他并不是穿書者,他就是屬于這個世界的,原原本本的顧棲池。
只是過往的記憶太過痛苦,那場火災又太過刻骨銘心,他的大腦形成了保護機制, 將這段記憶封存起來,甚至自我欺騙為他被束縛在一本書里。
其實不是這樣的。
只是顧予寧所說的,他才是闖入這個世界的掠奪者。顧予寧從九歲開始進入這個世界, 利用所了解的“未來”會發(fā)生的的一切, 一次次挑撥了顧家和顧棲池的關系, 將他們從顧棲池身邊徹底奪走,他奪走了屬于顧棲池的美好人生。
顧棲池像是找不見方向的旅途者,在這條名為“記憶”的隧道之中跌跌撞撞, 卻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他還在發(fā)燒,身體仍舊無意識地蜷縮起來,眉頭依舊緊皺著,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嬰兒,近最大的可能把自己保護起來。
薄彧剛下了飛機就趕了過來, 溫熙和羅千千也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醫(yī)院。
醫(yī)院門外是圍堵得水泄不通的媒體, 長木倉短炮懟在來往行人的臉上, 都在詢問顧棲池的狀況。
顧棲池在出租車上高燒昏迷之后, 還在路邊等了很長時間的救護車,車鳴聲響了一路,又恰好是高峰時段,來往的車輛極多,大家探出頭來查看情況,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被救護車架上車的人是顧棲池。
他現(xiàn)在也不是當初查無此人的小透明,消息一經(jīng)曝光,迅速登上了熱搜,媒體也自然聞風而來。
薄彧一邊詢問著醫(yī)生顧棲池的狀況,一邊叫白衡去處理門外的媒體。
“只是尋常的感冒發(fā)燒嗎?”薄彧坐在床邊,一手掰開顧棲池嵌進掌心里的手,把他用力到泛白的手解救出來,臉上的擔心怎么也遮掩不住,“可顧棲池為什么看起來情況遠比發(fā)高燒要嚴重得多。”
他之前照顧過高燒過的顧棲池,對方的狀況根本不像現(xiàn)在這樣。顧棲池生病的時候一直很乖,也很安靜,臉上更不會出現(xiàn)這樣痛苦的神色。
薄彧垂斂著眸,撥開他額前的碎發(fā),上面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他伸手探了下他的額頭,上面的溫度滾燙。
醫(yī)生站在一旁,手上拿著顧棲池的病歷本,眉頭也蹙著:“按理來說。顧先生的確是普通的感冒高燒,但……”
醫(yī)生卡了下殼,薄彧抬起頭,眼眸微瞇著,冷聲開口:“你想說什么就直接說。”
對方抿了下唇,有些猶疑:“薄先生。根據(jù)您上次說過的顧先生的一些反應,我們懷疑過他之前患有嚴重的抑郁癥和應激性創(chuàng)傷綜合癥,我覺得,他現(xiàn)在這樣昏迷不醒,更像是被什么東西刺激到了一樣……”
溫熙和羅千千對視一眼,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小池今天瞞著我們偷偷去了監(jiān)獄里,他應該是見到了顧予寧,可沒道理……”
沒道理他會被顧予寧刺激到啊。
畢竟顧棲池之前對顧予寧的態(tài)度雖然稱得上是厭惡,卻也不會到應激到現(xiàn)在這種地步啊……
薄彧的眉頭依舊緊鎖著,眸光很沉,眼底的墨色翻涌不休,靜靜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顧棲池。
“白衡,去查一下,他今天見到顧予寧之后,對方到底和他說了什么。”
白衡剛處理完門外的記者和媒體,又接了薄彧的命令,忙不迭又去聯(lián)系監(jiān)獄那邊的管理者。
……
顧棲池像那天在夢里一樣,一路不休的奔跑著,仿佛永遠都看不到終點。
這條永無盡頭的道路之外,大片大片白色的光芒暈開,模糊的光圈散開,在眼底灼出片刻的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