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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總真的結婚了嗎?!白助,我以為薄總手上那個戒指是戴著玩的,為了防騷擾。”
白衡有些無語,瞅了他一眼,不客氣地教訓道:“想什么呢,薄總哪有閑心干那種事兒。”
見對方還想多問,明顯是對顧棲池感興趣,白衡頓了下,猛地想起上次在飛機上薄彧的反應,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告誡他道:“別亂想,夫人是位矜貴高雅的少爺,和薄總很是相愛,沒什么其他的。”
對方驚了一下,白衡卻沒再搭理,薄彧可是趕著要去見顧棲池。
*
【粘人精】:還沒下戲嗎?
【老婆】:還剩下最后一場,我就殺青了。
【粘人精】:可是都已經很晚了,林雙意不考慮你們的身體健康嗎?
顧棲池無語,瞥見林雙意不再周圍,立刻回了句:薄彧,你還記得你自己是個罪惡的資本家嗎?
對方回復的很快——
【粘人精】:不記得
【粘人精】:但我等不及要和你打視頻通話了。
顧棲池無奈,他抬眸看向正在工作的林雙意與各組成員,又看了幾眼自己的劇本,確定背誦無誤之后,這才分了些心思去想一些別的什么。
薄彧現在在y國處理一筆大的訂單,臨近新年,各項策劃多到起飛,加上顧棲池拍戲時間又極其不穩定,以至于視頻通話的次數與時間都直線下降。
這次殺青之后只有兩天的休息時間,之后他又要去錄制綜藝,恐怕到時候也很難見到薄彧了。
林雙意安排好了景,著急所有演員就位,顧棲池抿了下唇,只來得及匆匆發了條消息,就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
【老婆】:時間不太確定,你別等我了。
最后一場戲是沈卿燁身死的戲,是顧棲池的高光戲份,也是宋知安的高光戲份。
林雙意對這場戲份極為看重,一遍又一遍地強調一會的走位和臺詞情緒起伏的變化,還有意無意地隔開了宋知安與顧棲池的距離。
顧棲池手上拿著劇本,穿著件并不厚實的羽絨服,有意無意地避開宋知安的視線。
說起來最近宋知安都沒時間來騷擾自己,一是因為宋知安的高光戲份集中在這段時間,脫離了宮廷,在另一個棚待著,兩人著實沒什么能見到的機會。二是因為,宋知安好像最近被什么麻纏身了一樣,資源和代言都在往下掉,哪怕對方搬出宋家也無濟于事。
雖然看著自己的目光依舊很惡心,但次數大大減少,顧棲池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這一場是在晚上,暗夜繁星閃爍的宮禁之中,城墻之外的火光映紅了半邊的天,施天霖正在帶著手底下的軍隊攻破宮門,而顧棲池則行走在這片大雪之中。
這場雪下得的確大,厚厚的積雪在地面上有了具體的形狀,顧棲池踩在上面,有時靴子壓到不知名的地方,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不同于白天,他在晚上沒有打傘,只是穿了那件單薄的衣服,腰間佩著把緋刀,行走在雪地之中。
他的眼睫實在是過分纖長,上次的雜志沒辦到用自然的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只好用水鉆來代替,這一次,卻是被顧棲池的眼睫自己接接到,
兩邊的鏡頭不斷推移,隨著顧棲池的走進,那邊聲勢浩蕩的宋知安也帶著群演殺了進來。
對方的臉上用血在臉色化了一個戰損妝,提著長刀,一路殺到了顧棲池的面前。
身前是施天霖虎視眈眈,身后是數都數不清的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可沈卿燁渾然不覺,只是孑然一身,在這片茫白之中靜靜站著。
他歪著頭,把玩著緋刀之上的一個小的流蘇,語氣淡淡,仿佛處在必死之境的人不是他一樣:“沒想到啊,真的被你硬闖了進來。”
宋知安飾演的施天霖拎著把長刀,黑色的金屬質鎧甲被血包晶石,刀劍對準顧棲池,嘲諷出聲:“沈卿燁,想過這一天嗎,你害我狼狽至此,就沒想過,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嗎回來報復你嗎?”
顧棲池眼神依舊無波無瀾,平靜的仿若一潭死水,他對著宋知安絲毫沒與笑臉,經歷了上次那一遭,他甚至都懶得和施天霖笑臉相待。
“不過是棋差一著罷了,輸贏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場無關緊要的游戲。”
這場戲走的并不順利,宋知安總是把握不了正確的情緒,演的方式也有問題,林雙意不滿意,就一直喊ng卡他。
直至拍了很多遍之后,雪都落了顧棲池滿身,冷的他指尖都有些發紫,這場戲才得以繼續下去,
這是一場必死局,沈卿燁注定會輸,只因為他不是主角罷了。
宋知安那柄長刀捅入胸膛的一瞬間,顧棲池被逼得連連后退,心口處有些鉆心的疼。
他的眼眸之中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剩下蕭索的解脫之意。
沈卿燁輸在了忠義仁這三個字上,卻始終沒有背棄過孝這一個字。
他所作為皆為沈家,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站在權力漩渦的中心時,第一件事情并不是鏟除異己,而是為沈家平反冤假錯案,他終于得以讓沈家洗清冤屈。
顧棲池是欣賞沈卿燁的,甚至是熱愛這個角色,沈卿燁一生都在被人推著向前走,起初是父母親族,之后是血海深仇,他總是不得已,這才背負了那么多。
但沈卿燁其實是這世間最好不過的少年郎,他總歸沒丟了自己。
長刀刺入胸膛之后,血包被刺破,宋知安微微退開,緊接著,馬背上的“將士們”萬箭齊發,無數只箭矢劃破寂靜的夜色,帶著破空之聲,一下又一下地釘入顧棲池的胸膛。
這個特效妝有點難化,所以道具組老師前前后后又整理了半晌,這才讓林雙意滿意。
沈卿燁死了,極致的純與白死在了最干凈的這個雪夜里。
頭頂倒吊著一盞燈,在鏡頭里是一坨耀眼的光圈,顧棲池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試探性地去探那束光。
劇本里,沈卿燁在彌留之際時,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對方沒有任何指責他的意味,只是彎著眼,笑容和煦:“小燁,累了吧。到爹這里來。”
為人父母,不會在乎孩子犯了什么錯,只會在乎他過的是不是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