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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進良喜上眉梢,道:“屬下多謝大人!”
雨化田又道:“進良成婚,須得好好操辦,你府上只有一個姜叔,怕是不夠周全,那錦繡又與夫人交好,你們二人的婚事不如交由夫人去辦。”
馬進良聽雨化田考慮的如此周全,心中很是感激,但又未免有些為難,道:“大人,如此怕是會辛苦夫人……”
雨化田略略挑眉,道:“她怕是巴不得操辦你家錦繡的婚事……進良,你讓那個叫湘荷的把帕子給本督拿進來。”
聽到“你家錦繡”,馬進良心中立即涌上難以言喻的喜悅,眼下立即領命出門去宣那湘荷。
湘荷跪了大半日,身子有些吃不消。聽說雨化田要讓她拿著帕子進屋,頓時眼睛一亮,她想,雨化田雖然是個太監,但也不會容許自己的女人紅杏出墻,再加上雨化田的性子,怕是帕子上交之后,就只有死路一條了。等鴛鴦死了,自己就不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這么一想,她渾身都充滿了力量,迅速站起來,即便踉蹌了一下,也不曾停頓,直接往屋里去。
馬進良接過帕子,見上面繡了“鴛鴦”二字,心中微微吃驚。
雨化田瞥了一眼放在書案上的手帕,問那湘荷:“這是怎么一回事?”
湘荷臉上一喜,也不加掩飾,興沖沖地道:“大人!這是鴛……是夫人和她家表哥私相授受的證據呀!”
馬進良一怔,立即去看那湘荷,眼底帶著怒意。
雨化田倒是沒什么反應,淡淡地道:“哦?是嗎?”
“是呀大人!您不在府中的時候,有一名自稱是夫人表兄的男子來尋夫人。正巧被奴婢遇見了。奴婢自然不能讓一個外男入府的。”湘荷眼珠子一轉,“豈料夫人的表兄死皮賴臉的一定要見到夫人為止!奴婢不讓,他偏拉扯奴婢,奴婢不得已之下,只得聽他說了來由,原他二人早有陰私,并有夫人親手繡的手帕物件為定情信物。奴婢本不是長舌之人,然奴婢想著也不能將此事隱瞞了督主大人,否則豈不是背叛了大人?”
馬進良走到湘荷身邊,對雨化田道:“大人,事有蹊蹺……”
雨化田一抬手,示意他別說話,又輕哦了一聲,對湘荷道:“如此說來,你對本督倒是忠心的很。”
旋即他輕叩三下桌案。那湘荷還來不及高興,一個人影一閃而入,轉眼間,已見到一個蒙著面的人站到了書房之中。湘荷被他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后面退了一小步。蒙面人對雨化田行禮,然后道:“督主有何吩咐?”
“前兩日,府上可發生了什么事情?”
湘荷臉色一變,幾乎驚恐地看著那蒙面人。蒙面人目不斜視,道:“稟大人,初九午時,夫人的表兄葉長生來府中求見夫人,門子回絕,葉長生不去,滯留后門,府中丫鬟湘荷到后街買甜食,葉長生攔下她說‘這位姐姐好,我是貴府夫人的表兄,有急事要尋她,還忘姐姐通報一聲’。湘荷問道‘夫人?你是她的表兄?你找她何事’,葉長生面露難色,支吾不語,湘荷又道‘你且說來與我聽聽,你家表妹還未成為這府上的夫人之時,本與我同是府中丫鬟,共事一處,我們二人處的極好,你若有事,我能為你傳達’。葉長生這才道‘你曉得我表妹原是府中丫鬟,果然是識得她的。我冒昧來此,只是想與她說一聲,家中匆匆為我定下親事,不日我便要迎娶她人’。湘荷道‘奇了怪了,你要娶妻,來和你嫁為人婦的表妹說什么’,葉長生臉紅,表示見不到夫人他是不會離開的。湘荷便說‘我瞧你也是一片癡情,你曉得,我們夫人是嫁給了……你且給我一樣信物,讓她瞧了,便知道是你來尋她的,我給你捎了去,三日后,你還來這里,到時候有什么話卻趁早說了’。葉長生聞言,就將一張淺紫色繡鴛鴦手帕交給了湘荷,并再三謝過湘荷。除卻這件事情,余者一切正常。”
“手帕又是怎么回事?”
“稟大人,二月初十,夫人身體抱恙,在娘家靜養,將原本繡給大人的帕子落在院子里,正巧葉長生在院子念書,拾去了帕子。夫人事后見帕子不見,又連夜給大人趕了一條。葉長生交給湘荷的手帕便是那日在金家院子拾到的。”
雨化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退下。蒙面人一閃身便離開了。門窗紋絲未動。
可是,他剛剛模仿二人聲音的話卻還在耳邊響起一般。
湘荷面無血色,癱在地上——即便趙通一再提醒她,雨化田在廠督府里里外外都安插了眼線,但是她從未放在心上。直到今天,那個蒙面人用她的語氣將她說過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說出來……她才真正地意識到雨化田的可怕……
雨化田道:“你說自己不是長舌之人,本督以為,你的舌頭留著也是沒有用。”
湘荷渾身哆嗦,如置冰窖,求道:“大人,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大人看在貴妃娘娘的面子上,饒過奴婢吧!”
雨化田面淡如水,馬進良看出他的神色,吩咐外面的人:“來人,把她押下去,聽候大人發落!”
湘荷猛地意識到,清蓮之前私下勸過她讓她安分一點,說是貴妃娘娘的名頭往后在廠督府可不好使了。她心中一急,叫道:“大人饒命!求大人看在四檔頭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次!”
“趙通?”雨化田挑眉,“看在趙通的份上?你是他什么人?”
湘荷已經顧不得臉面,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大人,奴婢早就是四檔頭的人了!四檔頭曾經許諾奴婢要向大人求了恩典娶奴婢過門的!奴婢真的知錯了,求大人饒過我!”
看她哭的眼淚汪汪,將一臉胭脂都哭化了,雨化田心生厭惡,冷聲道:“本督府上的丫鬟和本督的手下私通?哼……”
“將湘荷交給趙通處置。”雨化田對馬進良吩咐,再不看湘荷一眼。
雨化田回到別苑已是深夜,鴛鴦早已歇下。原是她念著雨化田每晚都回府,昨兒愣是等了他大半宿,今日見他還不回來,以為他不方便來別苑,便自己歇了。忽然聽到了動靜,原本淺眠的她才悠悠轉醒,但見燭火映出個風姿綽約的人,他坐在軟榻上,身上的朝服尚未換下,一只腳擱在小杌上,他微微彎著身子,拿出一張淺紫色的帕子擦著錦緞鞋面……
第58章
“……大人?您回來了?”鴛鴦趕緊從床上起來,一頭青絲披散在腦后。她有些擔憂地看著雨化田手中的帕子,慢慢走到雨化田身邊,道:“大人,您還未用膳吧?妾身這就去廚房給您做。”
“不必了。”雨化田將帕子往邊上一扔,“你可識得這手帕?”
鴛鴦心中咯噔一下,不知為何這事情都過去了,雨化田還揭開。她微微張嘴,道:“這不是妾身原本繡好要給大人,結果不慎丟了的帕子嗎?”
雨化田輕輕挑眉,鴛鴦心道,雨化田看上去心情不算好,正巧這兩日自己閑著無事,倒是給金鱗和小男孩兒各自繡了一條,因還有布料剩下來,索性隨便給雨化田也繡了一條,就擱在床邊的小桌上,不如拿去討好討好他……因莞爾一笑,道:“大人,妾身給您繡了一條帕子,原是打算昨兒就給大人的。”
說著,她便走到小桌前,彎腰去拿。忽的身后一暖,鴛鴦嚇了一跳,整個人被擠在雨化田和那小桌之間,連轉身的余地都沒有。鴛鴦彎著腰,小臀正翹著對著雨化田,一時漲紅了臉,道:“大人,妾身起不來了。”
雨化田卻取走了她手上拿著的帕子,道:“……繡藝尚可。”
“……多謝大人稱贊。”鴛鴦頗有些郁悶,眼瞅著雨化田雪白的手指夾著那帕子,忽然發出一聲輕笑,然后他將帕子打了個旋兒,隨即蒙上了鴛鴦的雙眼……鴛鴦的腦袋往后退著,可身后就是緊緊挨著的雨化田,哪里能躲開?她不相信雨化田大半夜的會和她玩什么抓迷藏的把戲,直覺雨化田要怎么對付自己……
“大人你做什么?”
雨化田給她綁好了手帕,便貼著她的耳朵,道:“你若是擅自拿下這帕子,本督便砍掉你的手。夫人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做?”
鴛鴦感覺他不再貼著自己的后背,便稍稍站直了身子,但因蒙著眼睛什么都看不見,是以不敢妄動,沉默了一會兒,在原地道:“……那勞煩大人系的緊一點。”
身后忽然又傳來雨化田的輕笑,鴛鴦忽然覺得毛骨悚然。她看不見雨化田去做了什么,又要對她做什么,心中甚是惶恐。然而,她很快就知道了雨化田的意圖……她只穿了褻衣褻褲,很快雨化田的手就伸入褻衣內,將那繡了梅花的肚兜扯下來……鴛鴦驚呼一聲,幾乎要扯掉眼上的帕子。雨化田適時提醒:“夫人千萬記得本督說的話。你知道,本督不是一個出爾反爾的人。”
……
翌日,鴛鴦未能起得床來,進來服侍她的依舊是那個面若冰霜的侍女。鴛鴦沐浴之時,她就收拾著房中的床單等物件,臉上依舊沒有多余的表情。鴛鴦沐浴之后便打算回屋里呆著,只讓那侍女和金鱗二人說自己犯困,還要再歇一會兒。她這休息,便到了黃昏時分才悠悠轉醒,醒來后,侍女來報,說是金鱗和那小公子在屋外等了有一會兒。
鴛鴦略略點頭,穿戴整齊后便出去見了金鱗。金鱗不似初見時的病弱,一張小臉也有色澤。紅撲撲的很是可愛。不過,這孩子原本就老成,今天早膳和午膳都不見鴛鴦見,以為鴛鴦是病了,這不就一直在屋外等著。小男孩兒一直粘著金鱗,幾乎是金鱗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這時,見鴛鴦出來,神色也無異才稍稍放心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