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574120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兩人是趕著回去的,故而,小貴七七八八地說了一通,還沒將事情交代清楚,兩人已經到了主屋外。屋外正站著曹靜,他也和適才的小貴一樣探頭探腦,一瞧見小貴攜同鴛鴦來了,才收斂了一臉的愁容,遠遠地就道:“鴛鴦姑娘,你可回來了。你說說現今大人身邊就你一個大丫鬟伺候,你不見了人影,這大人回家了,誰伺候啊?”
鴛鴦急著解釋:“我原是同大人告過假的。這出門也只半日的功夫。”
曹靜覺得眼前的丫鬟好是好,動作麻利,自己也收拾的妥帖,但是,那個湘荷也不錯,更何況是宮里出來的,只嘴巴碎了些,總體來說,也不比鴛鴦差。他就是想不明白了,為何廠督寧可讓鴛鴦伺候,也不要湘荷伺候。
誠然,這曹靜不知道雨化田的心思——不僅僅是曹靜,任何人看來這雨化田是天家跟前的大紅人,不論是皇帝還是貴妃,對他都是青眼有加。天家賞賜的,不管是物還是人,那都是天大的體面,雨化田嘴里說的好,不能讓宮里來的幾個宮女嬤嬤伺候他,他何德何能?因只讓她們管著府里的庶務……不過這人口簡單的廠督府還真沒什么庶務好管,明眼人都曉得在廠督府雨化田才是正經主子,這主子寵哪個,哪個便是紅人。
曹靜心里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雖心中責備鴛鴦,因她晚歸而連累了他們一堆人,但卻不敢太過分。因著雨化田的態度,對鴛鴦存了幾分忌憚。
鴛鴦進屋,只見雨化田坐在一張檀木椅上,修長的手拿著一本書,漫不經心地翻看著。
湘荷立在一邊,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因雨化田一派閑散模樣,兼雨化田不曾拿正眼瞧她,也沒什么使喚她的,故而她雖站在雨化田跟前,卻無一絲可以表現的機會——這讓湘荷實在郁悶,她也委實不知道那個金鴛鴦怎么就得了雨化田的青睞。
殊不知,這金鴛鴦和雨化田相處亦是如此,只是金鴛鴦比她體貼細致,而且她與雨化田無害,兩人一個曉得體諒人、伺候人,一個安心讓對方伺候,是以主仆相處的很是和諧。
“奴婢見過督主大人。”鴛鴦進屋微微福身。雨化田瞥了她一眼,輕輕敲了敲桌面,鴛鴦立即起身給他沏了熱茶。
湘荷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心道,這金鴛鴦莫不是會讀心術?這大人一句話都沒說,她怎么就曉得大人的意思了?
雨化田端著茶盞,輕呷一口,慢條斯理地道:“遲了。”
鴛鴦以為是說的茶,不解地抬眼看著雨化田。雨化田便道:“回來遲了。”
鴛鴦輕聲道:“大人,奴婢是今兒辰時出門的,未時便回來了……”
雨化田冷冷看了她一眼,沉默著放下茶盞,起身道:“本督回來,你不在,便是遲了。”
鴛鴦只覺得隨著雨化田的這句話,渾身傳來一陣冷意。等雨化田出門去了,那原本放著茶盞的桌子一眨眼就碎成了粉末!
——啪嗒一聲,茶盞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房里房外的人都被驚了一跳!除卻鴛鴦,余者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聲,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鴛鴦卻是一頭霧水,只瞧雨化田出門也不披件毛氈,趕緊拿了擱在架子上的毛氈打算追出去。經過曹靜身邊,她道:“曹總管,你快快讓人去換張結實點的茶幾,這虧得大人起身了,否則這突然就壞了,惹大人生氣事小,傷著大人可是不好的!”
曹靜一臉吃驚地看著鴛鴦,等鴛鴦出門后,他的微微張著的嘴巴也沒有合上。
小貴是站在一邊看了整個過程的,當然,鴛鴦的話他也是聽見了的。他此刻默默看向曹靜,見他仍是一副沒回神的樣子,又轉眼看向地上的一堆的粉屑,與粉屑邊上嚇傻了也似的湘荷,然后安靜地將地上的粉屑打掃了。
那雨化田原本也不是非要鴛鴦伺候不可,只是鴛鴦不在,那管事嬤嬤又將湘荷硬塞了來伺候。若非留著湘荷還有用處,他早就想來個眼不見為凈。湊巧鴛鴦回來了,非但沒發現他已經怒火滔天,還一個勁地解釋——呵,解釋?雨化田折了一只梅花下來,看著那含苞的花蕊在接觸到他手心的溫暖時,剎那綻放,他勾唇一笑,然后將剛剛綻放的花朵扔在了雪里。
“……大人。”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雨化田早在她追上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他想,這個丫頭,膽子倒是不小。已經很久沒有人在他生氣的時候還敢往他跟前湊的了。他轉身,見她一身淡青色襖子,臉蛋被凍的紅撲撲的,大抵是跑了一段路,嘴里時不時呼出熱氣,又在眼前化為白霧。而她的手中正拿著那件猩猩毛氈——他挺喜歡的一件。
“大人,天氣冷,莫著涼了。”鴛鴦見他神色緩和,趁機道,“大人,奴婢知錯了,往后再不敢隨意那日出府的。”
雨化田微微抬頭,鴛鴦心底松了一口氣,拿著猩猩毛氈要為雨化田系上。
她猜測雨化田本是讓她昨日回家的,但沒想到千衣閣會在昨日送衣服來。這番耽擱,雨化田自然是不曉得的。可鴛鴦也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一來雨化田脾氣古怪,不見得聽她的解釋,二來,雨化田正在氣頭上,身為丫鬟的她還是閉嘴妥當。
她心中想著這些些事情,又因冬衣笨拙,手中更拿著毛氈,一時擋了視線,竟沒看到腳下的一塊石頭。這不拿著毛氈就從雨化田撲去了!
雨化田的臉近在咫尺,鴛鴦已經處于嚇傻的狀態。幾乎是一瞬間,原本該撲倒雨化田的她就被他一把按在了身后的梅花樹上——那朝上空拋去的毛氈落下,正巧蓋在兩人的頭上。鴛鴦呼吸急促,鼻間胸腔俱是雨化田的清冷氣息。
她覺得意識模糊起來,兩手掙扎,企圖掙開那掐住她的脖子的手!
第14章:月出小
就在鴛鴦覺得快要窒息的時候,禁錮著她脖子的大手忽然松開。一陣暈眩,令鴛鴦順著梅花樹,猝不及防地摔到了地上,至于那件猩猩毛氈也被她帶了下來,半蓋在她的身上。
雨化田就站在鴛鴦跟前,他冷眼俯視著鴛鴦,低聲道:“本督不喜旁人靠近。”他出手牽制住鴛鴦,只是因為不習慣旁人忽然的靠近。
那種窒息的痛苦仿佛還能感受得到。即便剛剛的情形,令鴛鴦看不見雨化田的表情,但是她卻能感受到來自雨化田身上冷酷的氣息——就如此刻,他俯視著自己,無悲無喜的眼神似是看一個死物。鴛鴦害怕極了,第一次覺得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剛剛的他真的是想掐死自己的。她用盡最后的勇氣遏制住渾身顫抖的欲望,話卻是說不出了的,只依稀點了點頭。
雨化田見她這副模樣,心中閃過一絲惱意,冷淡地道:“本督要去書房。”
鴛鴦仍是沒反應過來,等雨化田不耐煩地走了,她才覺身下冰雪寒冷,慢慢扶著梅花樹站起來。
雨化田在書房一呆就是大半天的功夫,等他處理好政務已經天黑。期間曹靜倒是來提醒過用晚膳的,不過被雨化田一個眼神給逼退了出來。
鴛鴦在雨化田離開后就跟去了書房。她已經用身體感受到了他的可怕,但是,她卻不得不去伺候他。因為她想在廠督府活下去,然后活著光明正大地離開。如今曹靜也退下了,不敢造次,鴛鴦只得提醒道:“大人,天色不早了,先用膳吧,莫累壞了身子。”
雨化田抬頭看她,見她神色溫婉,如往昔一模一樣。如豆一燈襯的她眉目愈發清晰,竟是難得的乖巧可人。雨化田第一次打量起這個貼身丫鬟的相貌——他真是好奇,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人竟也有這樣的能量,在經歷那么可怕的事情后,在短短時間內又恢復地仿佛什么事情也沒發生過。
服侍雨化田用膳、沐浴洗漱,等鴛鴦躺到床上的時候,卻無一絲睡意。
后來迷迷糊糊地睡了,又總是做各種各樣的夢,恍惚間,她聽到雨化田起床的動靜,自己也趕快醒了。以前伺候老太太,夜里也總是睡的淺,因為老太太年紀大了,夜里睡不穩,時而要喝水之類的,這個時候,身為大丫鬟的她就不能睡的太死,老太太一聲吩咐、一聲咳嗽,她都要立刻醒來,并且服侍她的。這幾日她伺候雨化田,雖也有半夜起來的事情,但也只有一次,那次是他去如廁,而她要起來備好熱水,等他回來給他凈手。
今兒個她也是立即醒了,到里屋的時候見雨化田果然已經在穿鞋。鴛鴦自發上前給他穿好。雨化田微微一愣,隨后就由著鴛鴦去了,目光也順勢落在了鴛鴦微微敞開的領口。之前他懷疑鴛鴦也不是沒道理,畢竟鴛鴦就像個訓練有素的丫鬟,他那日夜里醒來如廁,她竟是稍稍聽到一些動靜就起了。今晚也是——不過今晚她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因為不管在什么時候,她總是將自己收拾的妥妥帖帖的,上次夜里醒來服侍他,也是穿的嚴嚴實實。
雨化田眸色深了一深,目光在她形狀討喜的鎖骨上逗留一圈后,落在那白皙卻有兩掐青紫的脖子上。鴛鴦給雨化田穿好鞋子,一抬眼卻撞見他略不同于以往的眼神,不過僅僅是片刻功夫,雨化田已經站起來了,因此鴛鴦甚至沒有深究他的意思。
鴛鴦在里屋,吩咐了外間輪值的小廝一聲,不久就有熱水送來。
雨化田回屋凈過手,然后接過鴛鴦遞來的巾帕,道:“去將格子里的藥膏取來。”
屋里有放藥的格子,平時這屋子都是鴛鴦收拾的,自然清楚不過。鴛鴦以為是雨化田哪里又傷著了,不過這出門前都好好的……她拿了藥膏,問道:“大人哪里傷著了?”
雨化田瞥了她一眼,然后用冰冷的手指略略抬起她的下巴。
冰冷的觸覺讓鴛鴦的身子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而下一刻,那涼薄的指甲輕輕劃過她脖子上的青紫,鴛鴦吃痛,忍不住低呼了一聲。這些動作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下一刻他已經收回了手,只說道:“丑極了,拿藥好好擦。”
鴛鴦一摸自己的脖子,這才覺得被雨化田掐過的地方有些腫腫的,同時也察覺到自己的領子似乎開的大了一些,她臉上蹭的一下就紅透了。更覺得雨化田剛剛的眼神與動作都不妥極了。拿著藥膏的手握的緊緊的,她聽到雨化田脫靴上床的聲音,才敢在原地,遠遠地說了一聲:“多謝大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