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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他起身,摸了摸她的發頂。
桌上的啤酒瓶“當——”的一聲摔倒,又被拿起舉在空中。
“站住!”她用酒瓶指了指火爐,“去烤肉。”
傅湛頓住腳步,回身看她。她大概是真醉了,垂頭看著自己的腳丫子。腳底交錯拍打凳面,發出急不可耐的敲擊聲。
他想問為何阿清就可以不用套。可是,有些話只能心照不宣,不能說出口。
這世上的人都穿著衣服,偽裝真實的內心。身上的衣服既是自我的保護,也是留給彼此的顏面。正常人不會撕去對方的衣服,而是會從細枝末節去猜測對方的心中所想。
“好。”他拿走她身邊的碟子,“幫你熱一下。”
他若無其事地回到烤爐后,把肉串一個一個放在炭火爐子上。
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也不知道是因為煙氣辣眼還是情緒消沉。
傅湛把熱好的羊肉串再次端回來,見她雙手抱著自己的大腿,臉埋在膝蓋里。
“怎么了?”他手緩緩地摸上她凸起的脊骨,輕輕磨蹭。
“對不起……”她悶悶地說。
他微訝。
“傅湛,我脾氣不好,喜歡恃寵而驕。現在還多了一條三心二意的毛病。不要追回我,我會當真的,我真不值得。”她難受地說。胃里又在翻江倒海,喉間不停地上涌酒氣。
傅湛坐到她身邊,扶著她纖瘦的肩膀,讓她靠上自己的肩膀。他拿起一根羊肉串,吹了吹熱氣,塞到她手里。
“為什么不能當真呢?為什么不能持寵而嬌呢?把自己的女人寵出一堆毛病,值得驕傲才對。”他奪走她的酒瓶,仰頭喝了一大口。清亮的啤酒淌過凸起的喉結,沿著肌肉渠壑蜿蜒向下。
“可我……大概是個婊子。我迷戀阿清的身子,也饞你的身子。我想試圖讓自己變成正常人,不如——”男人的手指豎在她唇間,止住未盡的話語。
“噓——別著急下結論。阿清他很年輕,會帶給你從未有過的激情。可是你了解他嗎?他消失十年,發生了什么?阿清他恨我,他到底是想報復我,還是愛你?而我是透明的,我們相互磨合六年,靈魂為彼此打磨契合。”他又喝了一大口酒。甘冽的啤酒入腹之后,燥意上臉。
他們都喝醉了,瘋狂的酗酒之后,是無限的空虛。他們從彼此的眼眸里讀出欲望,但誰都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
她在猶豫,而他在等她。
夜深了,兩人躺上一張床。傅湛睡在窗邊,她則面對大門,背靠他躺下。
海風呼嘯地拍打窗戶,在冷寂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她裹緊被子,想到里的兒歌:
“He
went
out
and
hanged
himself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冷氣沁透薄被,寒入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