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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回去了,昌平侯府想必也不至于會給他辦喪事,這會兒倒鬧得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完全就是一場鬧劇。
“鄭將軍又怎么知道是我不想回去呢?”秦明瑜反問道。
鄭小將軍疑惑皺眉,“公子這話是什么意思?”
“將軍就沒想過是侯府不想讓我回去,這才迫不及待的為我這個尚存之人舉辦了喪事?”秦明瑜平靜的說道。
“嗯?”鄭小將軍這下是真的疑惑了,所以他的意思是……昌平和府不想要他這個嫡子了,這才借由喪事的事向天下昭告他的死訊,好堵了他回去的路?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簡直是太令人震驚了!
鄭小將軍尚有些回不過神來,便又聽秦明瑜道:“至于秦明瑜這個名字,本就是侯府所賜,侯府既然已經(jīng)宣布了我的死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已不算是侯府之人,秦明瑜這個名字自然是不能再用了,所以日后鄭將軍稱呼我為肖公子便是。”
鄭小將軍還在努力消化著他說的這些話,他雖然常年在軍營,但自小也久居京城,對京中各府上的一些事也算有些耳聞,越是富貴人家家中的那些奇聞異事便越多,但秦明瑜這事他卻是第一次聽到。
畢竟其他府上就算子弟再不成器,也不會將血脈往外趕,更別說這人還是堂堂侯府嫡子,除非他做了什么牽連全府的大事。
可瞧著秦明瑜這情況,也不像是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都是血脈相連之人,何故于此?”鄭小將軍感嘆了一句,忍不住看著秦明瑜勸道,“秦公子,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恕我多言,我們身為晚輩,有些時候退讓一步并不是什么壞事,長輩看重臉面,若是其中有什么誤會,你便回去道個歉,看在血脈還有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有些事情也就過去了,何至于需要改頭換姓?”
秦明瑜卻是無動于衷,“將軍不必再勸,有些事情可以道歉,有些事情卻不能,而且這事并不是一句簡單的道歉便能解決的。”
至于感情?他也曾以為這么多年總是有感情的……
鄭小將軍還欲再說些什么,秦明瑜直接伸手阻止了他,拱手行了一禮說道:“至于這請功折子的事,本是唐伯父一番好意,我不忍拒絕才至此,鄭將軍若是想上奏便直接上奏吧,有任何后果,我都愿意一力承擔。”
秦明瑜并沒有找任何理由來為自己解釋或者辯駁,一來他知道這種事便是一瞞也只能瞞一時,二來以他對鄭小將軍的了解,他并不是那種能隨意糊弄的人,便是找了借口回頭查出來,只會雪上加霜。
可他這副凜然的態(tài)度,卻是讓鄭小將軍有些頭疼了起來,他不明白秦明瑜為什么會如此固執(zhí)?
宗族血脈,這是生而為人必須遵循的,他便是再討厭昌平侯,那也是他的親生父親,怎么能用如此冷漠的態(tài)度對待?
對他這方面,鄭小將軍是有些不滿的,但同他又很欣賞秦明瑜的能力。
這邊境雖然武人居多,但文武兼修之人卻是很少,更別說他前陣子還立了大功,已是展現(xiàn)出了他的軍事才能。
如今正值戰(zhàn)局緊張之際,之前那場仗軍中又失了諸多人手,秦明瑜的出現(xiàn)可謂是一只強軍劑,從昨日到現(xiàn)在他已是不知聽多少人贊過他了。
他又是秦姑娘的兄長,便是看在秦業(yè)鸞的份上,他也不能對他做什么,更別說之前他們還送來了布防圖,助他平了叛軍,更是立了一大功。
看在他之前立的這些功上,鄭小將軍到底還是沒再說什么,過了一會兒,這才繳納折子與送往京城的信件放在一起,說道:“此事我可以當做不知,只是還望秦公子想清楚,你可以不在乎宗族血緣,秦姑娘呢?”
“她不過一介女流,若是待在侯府,身為侯府千金,她日后定然會有一樁好親事,過著榮華富貴的日子,但如今秦公子你卻帶著她四處奔波,你覺得這對她是一件好事嗎?”
“這就不勞將軍費心了!”見他提起秦業(yè)鸞,秦明瑜原本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臉色瞬間便沉了沉,雙眼警惕的看著鄭小將軍,他還沒忘記之前他惦記四妹妹的事。
對于鄭小將軍,他肯定他的為人與能力,也感激他愿意將這件事放下,但這不代表他愿意看見他一直惦記著秦業(yè)鸞。
什么叫不勞他費心?
見他這個態(tài)度,鄭小將軍還以為他是沒有將秦業(yè)鸞的事放在心上,不由得有些不滿了起來。
想著這段日子秦業(yè)鸞在路上所受的苦,他的語氣都不自覺的重了些,“秦公子,你身為她的兄長,如何能說出這話?秦姑娘是如此重情重義之人,一路上為了尋找你的蹤跡,吃了諸多苦卻一句都不吭,她是個女孩家,你若是真心為了她好,便該為她尋一門好親事,而不是任由她蹉跎年華。”
“將軍如此關心我妹妹,可是心悅她?”秦明瑜聽了半晌,突然抬頭問道。
鄭小將軍愣了一下,當即便承認道:“我的確心悅秦姑娘。”
“所以你是想娶她?”他又接著問了一句。
“自然。”鄭小將軍應道。
他又不是那種隨意撩撥姑娘的登徒子,既然開口了,自然是會光明正大的將人娶回去。
秦明瑜這會兒突然提起這事,又問了這些話,鄭小將軍便以為他是想通了,想將秦姑娘許配與他。
他正想說什么,還沒開口呢,就聽秦明瑜忽然冷笑一聲,嘴里朝著他吐出兩個字:“做夢!”
“什么?”鄭小將軍有些愣住了,還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不自覺得又問了一句。
對自己身份的事,秦明瑜并不在乎,甚至這什么功勞他都可以不要,只是四妹妹的事他卻不能不在乎。
聽見鄭小將軍的話,他忍不住便朝著他說了那兩個字,等聽見他的問話,他才正了正神色,一臉疏遠的朝他說道:“多謝這段日子將軍對舍妹一路上的照顧,只是將軍也知道舍妹是個姑娘,所以還希望將軍日后能與舍妹保持距離,免得污了彼此的名聲。”
剛剛那話他沒聽清,但這話鄭小將軍卻是聽清了,秦明瑜這是在警告他離秦姑娘遠一點。
“秦公子這是看不上鄭某?鄭某自覺自身并不差,秦公子為何對我如此大的敵意?”鄭小將軍忍不住問道。
“若是公子擔心將來我會對秦姑娘不好,那我可以在此保證,絕不會發(fā)生如此之事!而且我鄭國將軍府雖然算不上是豪門貴族,但也算得上是簪纓鼎食之家,絕不會辱沒了秦姑娘這位侯府千金。”
秦明瑜越聽眉頭便皺的越是厲害,他自然知道,比起其他人來,鄭小將軍的身世的確不錯,鄭國將軍府他也算了解,但不知為何,一想到四妹妹會嫁給他,他心中便十分不樂意。
沒等他說完,便直接打斷他的話,板著臉拱手說了一聲:“若是鄭將軍沒有其他事的話,那我就先告辭了,至于身份之事,肖某愿意接受一切的后果。”
說完他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剛走到外面,迎面便遇上了唐榮,他似乎正要去鄭小將軍那,瞧見他很是熱情地沖他打了個招呼:“肖兄!”
秦明瑜站住腳,與他點了點頭,隨后便離開了。
瞧見他有些難看的臉色,唐榮搖了搖扇子,有些莫名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隨即便走進了鄭小將軍的營帳。
“見過將軍。”他朝著鄭小將軍行了一禮,抬頭便見他的臉色似是也有些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