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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神色如常,但這段時間相處了這么久,秦業鸞對他也有些了解,自然不會相信這話,可瞧著他的模樣,她便知他是不會告訴她的。
秦業鸞又仔細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脊背挺直,端坐在桌前,那眼神就如同面前的仿佛不是一張空桌子似的,她神色一動,似是明白了什么?
之前她只考慮到了吃穿住行,卻忘了人活著不僅僅是這些,更何況秦明瑜還曾是天之驕子,而且還曾是京城最年輕的解元。
她想了想,問道:“對了,二哥哥,如今已快十月了,明年二月便是會試,雖然如今不在府中,但科舉這么大的事即便我們在外面也不能懈怠,二哥哥你是不是也該準備起來了?”
雖然秦明瑜天資聰穎又過目不忘,但科舉這種大事還是要穩妥一些為好,臨時抱佛腳到底還是危險系數太高,就怕馬前失蹄。
只是既然要準備的話,那四書五經這些就得都備著了,只是她也不太清楚科學要用到什么書,還是讓秦明瑜自己去買好了。
想著她便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的荷包,她也是買過書的,所以知道這些東西都不便宜,但她還是連考慮都沒考慮,就直接將整個荷包都解了下來,放到桌上。
“這些二哥哥你先拿去買書吧,我也不太懂科舉的事,二哥哥你自己看著辦,先把最緊要的置辦起來,文房四寶什么的也得買一些,其他不夠的日后再說。”秦業鸞說道。
秦明瑜看著她動作飛快的便將全部的銀子都倒在了桌上,然后抬起頭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忽然便有些語澀了起來,四妹妹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傻”。
他又伸手將那些銀子重新裝了回去,然后將荷包系緊,推回了秦業鸞身前,說道:“不必了,四妹妹,我用不上這些。”
秦業鸞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要或者太過自信了,委婉地勸道:“科舉到底是大事,就算二哥哥你再自信,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為好吧?”
秦明瑜失笑,起身走到她旁邊,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說道:“你這丫頭在想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以為自己讀了幾本書便能考狀元了,我說用不上是真的用不上,也沒有必要準備這些。”
“這是為何?”秦業鸞有些傻愣愣的問道。
秦明瑜嘴角的笑容落了落,臉上也暗淡了些,隨后才輕聲說道:“因為我如今只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
原先那個連中三元的秦明瑜是昌平侯府的嫡子秦明瑜,而不是現在這個一無所有的秦明瑜。
科舉考試如此之嚴格,凡是參加之人恨不得從祖宗三代開始查起,每個參加考試的人都得核查身份,他們的身份信息上會連你的家庭背景祖籍等一并標上。
所以如今的他哪里還有資格去參加所謂的科舉?
秦業鸞聽完這一切,這會兒才是徹底呆住了,她差點忘記了這可不是一張身份證行走天下的時候了,秦明瑜如今身份存疑,的確是參加不了科舉了,甚至他以前得到的那些榮譽都將化為虛無。
不僅如此,若是身份問題解決不了,以后他可能也再也參加不了科舉了。
想到這一切,秦業鸞都忍不住替他不平了起來,這還不如一個平民百姓。
若是沒有這一遭,就算他原本出生在貧寒之家,憑他的能力也能考中,到時候自然也就能改變原來的生活條件了。
只是如今一切都是空談。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秦明瑜,不知該怎么安慰他,過了會兒她才有些斷斷續續地說道:“呃…其實吧,二哥哥,這世上的路也不只有科舉這一條,條條大路通羅馬嘛,只要努力都會成功的!”
秦明瑜沒有回答,反而轉頭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問道:“條條大路通羅馬是什么意思?羅馬是什么?”
秦業鸞愣了一下,立馬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秦明瑜點點頭,看著她緊張的模樣,立時便笑了起來,說道:“放心吧,四妹妹,我明白的,再說我一個大男人,何需你一個小姑娘擔心?你放心,我這一身本事總不會浪費了去,倒是你,原先只是應急,但我瞧著你在那胭脂店著實有些累,而且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明年你就及笄了,還是應該早些為以后做打算,至于家中生計的事以后你便不用操心了,交給我便是,讓你一個小姑娘為這些奔波,本就是我的不是。”
“我沒事的,二哥哥,我覺得這樣挺好的。”秦業鸞卻是并沒有放在心上,她也并不覺得辛苦,以前的時候不想當社畜,到這時候才發現能靠自己掙錢才是最踏實的事。
秦明瑜原想再說些什么,但見她說起掙錢的時候臉上那真心實意的笑容,那些話便又咽了下去。
罷了,只要她開心就好了!
又說了幾句,秦業鸞看了看時辰,跟秦明瑜說了一聲便準備去店里了。
因著最近還有些熱,所以午間的時候幾乎沒什么客人,阿蘭便讓她可以晚些過去。
秦業鸞原本是打算自己過去的,反正秦業媛已經來過了,不管她以后會不會后悔,但今天肯定是不會再來了。
胭脂店雖有些距離,但一路上幾乎都是大路,人來人往的,不會有什么危險,這之前她也都是一個人去的,也沒發生什么事。
可秦明瑜卻是非要送她,之前他不知道也便罷了,如今知道了再讓她一個小姑娘每日自己一個人走這么長的路,他便是待在屋里也不放心。
秦業鸞無法,只能由著他去了。
也不知這是什么緣分,她剛打開門走出去便又碰到了隔壁那大娘,她正坐在巷子背陰的地方,搖著蒲扇乘涼。
瞧見他們倆走過來,忙朝著秦業鸞招了招手喊道:“姑娘,姑娘!”
秦業鸞已是對這大娘的熱情怕了,看見她朝著她招手,忙朝那邊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有急事,便要拉著秦明瑜跑。
秦明瑜看著卻是一頭霧水,他都不知四妹妹何時認識了這周圍的鄰居?
那大娘卻是熱情的很,見她不過來自己起身走了過去,抱怨了一聲:“姑娘我剛剛喊你,你沒聽到嗎?”
說完也不等她回答,便轉頭看向一旁的秦明瑜滿臉笑瞇瞇地說道:“公子長得可真俊,多大了?大娘家中有一女,年方二八,長得甚為俊俏,與你正是相配呢!公子瞧著是個讀書人?這可真是巧了,那宅子之前住的就是個讀書人,只可惜命運不濟,得了那樣一個下場,還好這位姑娘本事通天,才將那宅子給弄干凈了,不過之前那書生下場雖不太好,但讀書的本事還是有的,聽說還中了秀才呢!公子你住那宅子里說不定來年也能中個秀才!”
這大娘很是夸贊了一番秦明瑜,一旁的秦業鸞這才明白之前這大娘為何一直攔著她,原是要推銷自己家的女兒!
可她不知道她這位哥哥可不只是秀才,連舉人都已中了,不過上次她去她們家的時候,似乎并沒看到這大娘的女兒。
這大娘說了一堆,秦明瑜卻是都沒怎么放在心上,只聽到了其中一句話,問道:“什么叫將宅子弄干凈了?大娘您為何說我妹妹本事通天?”
“咦,公子你不知道嗎?你們住的這宅子原是鬧鬼的,可公子你妹妹確實把鬧鬼的宅子給治好了,這還不是本事通天是什么?”
秦明瑜聞言慢慢轉頭神色不明地看了秦業鸞一眼,直將秦業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才轉回去慢慢說了一句:“是嗎?這事她倒沒跟我說。”
見那大娘還要說下去,秦業鸞忙開口攔住她:“好了嬸子,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哥哥是讀書人,不信這些的,而且我們真的有急事,就先走了。”
之前她裝神棍的事,她的確沒有告訴秦明瑜,一來也是因為他當時正昏迷著,后來她自己也給忘了,這會兒被人戳穿了,她還真是有點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