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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昌平侯會派出這么多人,這些人手便是抓一個重犯都足夠了,他卻是用來抓他,足可見侯爺對他有多重視。
秦明瑜有些嘲諷地笑了笑,他該慶幸他如此看重他嗎?
接下來便沒有時間讓他多想了,很快那些侍衛便沖了上來,他幾乎是下意識抵抗了一下,但他能下床已是極限了,這會兒又怎么抵擋得住如此多的人?
沒過多久,他便已被逼至角落,身上又添了幾道傷,他幾乎是被整個困住了,那一刻,他差點便以為自己就要喪命于此了,他的心中甚至冒出了一個念頭,要不,就這么算了吧!
再抵擋又有何用呢?
他不過就是一個身如浮萍的無根之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刻要去往何方?這世間又有何處是他的容身之地?
那一刻,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存在這世上。
直到一個聲音傳來,他一抬頭便看見秦業鸞站在那,然后她便像是不知害怕一樣從外面沖了進來。
那一刻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猛地提住了一樣,差點就從胸腔里蹦出來了。
直到她安全地跑到他身邊,他的心才慢慢落回了遠處,他下意識便想開口斥責她,只是話還沒開口,便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滿眼復雜地看著因為焦急害怕而有些無措的秦業鸞,只說了一句:“你不該來的。”
他知道她已是回了侯府,他以為她不會再回來了,他知道自己如今是個什么情況,雖然他之前看著風光無比,但如今他不過就是一個喪家之犬,與他搭上關系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所以在聽到小學徒說她已經回去了的時候,他便打算離開了,他不想連累任何人,他這樣的人不該與任何人有牽扯。
秦明瑜萬萬沒想到的是,她會在這一刻突然跑了過來。
難道她不知道她這么做會有什么后果嗎?
她會因此得罪昌平侯,日后她在府里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輕則斥責,重則刑罰,她原本的日子便不怎么樣,若是幫了他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何苦如此?
秦明瑜想開口,但還沒出口呢,便被她急急地打斷了,后又被她不停地拉扯著往后退,聽到她的話,心中嘆了一聲,也不再多言,直接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往懷中一帶,便飛快地帶著她往后門處去。
他雖然打不過這么多人,但若是要逃走,倒還不是問題,況且這會兒又有秦業鸞在一旁指路,便更是順利了。
一旦出了醫館的門,那些侍衛要再想抓秦明瑜便沒有那么簡單了。
一來路上人多了起來,他們也不敢大張旗鼓,若是惹來了官差可就麻煩了,二來這四小姐與二少爺也不知是怎么偽裝的,一入了人群就像是直接融入了一般,再也看不到人了。
這個時候秦業鸞這才有些萬幸自己的化妝技術還算可以,而且女生的好習慣之一便是隨身帶一些可以補妝的東西,她幾乎是剛出了門便掏出了自己的胭脂,隨便在自己臉上化了幾道將自己的臉型大致變了一下。
之后又伸手給自己改了一下發型,因著時間緊急,其他的發型她也沒本事,便只能給自己隨意扎了個丸子頭,衣服卻是沒地方換,若是脫掉的話在這大街上會更顯眼,便只能先這么著了。
所幸這時代衣服的顏色并不豐富,她穿的又一向簡樸,光這大街上望過去,與她衣服顏色相同的就有好幾個,她混在里面倒是毫不起眼了。
因著她腳程沒有身懷武力的秦明瑜快,所以這一路上都是秦明瑜半裹著她走,她省了一半的力氣,所以才能迅速的將自己偽裝完。
等她完成這一切后,她便戳了戳秦明瑜,示意他將自己放下,隨后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二哥哥,找個地方躲一下,我給你變個妝。”
看見她的模樣,秦明瑜似是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迅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找了一個沒人的隱蔽角落停了下來,但停下后他的第一句話卻不是說讓她化妝的事,而是說道:“四妹妹,你走吧!”
這是過河拆橋?
秦業鸞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說這話,但等她回過神來,她只當沒聽到一樣,迅速地掏出了自己的化妝工具,在他臉上倒騰了起來,便還說道:“好的,二哥哥,你彎個腰,頭低一些,你太高了,我夠不著。”
她的神情嚴肅,似乎整個心神都在為他變裝上,對他剛剛說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雖然秦明瑜覺得她這個反應有些不對,但聽到她的話,他還是乖乖低了頭,由著她擺弄,只是臉上的神情卻是有些嚴肅,話語間更是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味道,“我并不是在開玩笑,四妹妹,你是侯府千金,實在沒必要與我這般胡鬧,這于你有弊無利,你若是現在回去認個錯,到時候將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只說是我挾持你如此的,畢竟侯府子嗣并不多,父親…侯爺最多小懲大誡一番,應當不會對你太過。”
秦業鸞還是沒有說話,她看了一眼秦明瑜煞白的臉色,哪怕剛剛經過了這么劇烈的運動,他的臉上還是沒什么血氣,想起以往意氣風發的秦明瑜,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也怪她,雖然她原先是想救他的,但后來逃跑時候她卻還是成了他的拖累。
聽到他嘴里的話,她何嘗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一向知道她這位二哥哥便是這樣的人,若不然,當初她就不會多管閑事冒著大雨去救他了。
只是很多時候,事實就是這樣無常,不是每一個好人都有好報。
秦業鸞嘴里嗯嗯著,但那神情一看便知她沒有將這些話放在心上,她迅速地給他化完了妝,又拆開秦明瑜的頭發重新編了編。
見狀,秦明瑜忍不住提高了一下聲音,語氣更是認真,“四妹妹,我說的是真的……”
整理完畢,秦業鸞最后看了秦明瑜一眼確認一下,隨即便將所剩不多的胭脂又放了起來,打斷他道:“我知道二哥哥你說的是真的,二哥哥你不必再說了,我既然做了就不會后悔,侯府我已是回不去了,二哥哥你還不知道吧,父親和吳姨娘給我尋了門親事,是禮部龐大人家的公子,不知二哥哥可有印象?”
秦業鸞卻是十分想得開,既來之則安之。
原先的時候她的確是不想這么沖動地離開,想著等準備萬全了再說,但今日當她一無所有地站在這跟著秦明瑜逃命的時候,她又覺得興許這就是天意。
若是她今日沒有出來,她過幾天大約還要想方設法與昌平侯還有吳姨娘斗,好讓龐家的這門婚事給吹掉,但沒了龐家接下來還有張家王家李家等等等等。
一想起這些沒完沒了的事情,她忽然就覺得有時候沖動一回也不錯。
禮部龐大人?
秦明瑜迷茫了一瞬,隨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睜大了雙眼,說道:“可是住在柳岸胡同的龐大人?父親怎么能?”
他說了一半便不自覺停下了話語,他之前雖然還沒正式步入官場,但因著年少成名的緣故,這京中的諸多事情,他也算是了解,剛開始他卻是沒想起來這什么龐大人,概因這人實在是不出眾,但很快他便想起來這人是誰了,也因此,他才會如此氣憤。
他不知道為什么侯爺會變成這樣了,這樣的人家他竟然也會同意?四妹妹再怎么不是,也是侯府的人,是他嫡親的女兒,怎么能如此隨意?
這下子,秦明瑜原本勸說的那些話頓時便不知該如何開口了,因為氣的狠了,他甚至都忍不住猛地咳嗽了起來,身上的傷口又隱隱地滲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