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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嬤嬤進來,沉霽月眼睛又模糊了起來,從小把她抱到大的嬤嬤啊,是母親身邊最老的人了,母親親手把嬤嬤交給了她,如今嬤嬤又陪著霽雪長大。
嬤嬤摸了摸沉霽月的額頭,才開口道“誰能想到夫人死后不久,那院的就生了,一個男嬰,”嬤嬤聲音狠厲了起來,“可恨我一手抱大的大小姐和大少爺都找不到。”
“不過那林姨娘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夫人死后老爺根本未踏進她房半步,”嬤嬤拉住沉霽月的手,“小姐長到一歲,老爺見小姐越來越像夫人,竟不敢來看小姐了,”嬤嬤長嘆一口氣,“誰知小姐竟和老爺愈發生疏了起來,哎,見小姐總是躲著老爺,老爺便常常睡到官府那里甚少回來了。”
沉霽月難以置信,原來背后還有這樣的故事,“小姐和老爺疏遠,那林姨娘便把怨氣撒到小姐身上,”嬤嬤心疼地看著沉霽月,“小姐身子本身就不大好,這次見小姐又在祠堂想夫人,竟狠心讓婢子往小姐身上潑冷水,還攔著我們不讓我們去找大夫,還好小姐命大,好了起來。”
沉霽月心里難受的緊,霽雪也死了啊,她從未見過的妹妹竟就這樣匆匆了了一生。
“小姐,聽嬤嬤一句話,和老爺親近一些,至少自己能好過些,”嬤嬤看著沉霽月語氣甚至帶著懇求,“老爺雖然不喜二少爺,可也開始帶著他去各府了,等以后長大,二少爺定然不會護著小姐,所以小姐就多去和老爺親近親近,讓老爺給小姐定個好的親事也好。”說道這,嬤嬤已經泣不成聲。
沉霽月趕緊拿了帕子替嬤嬤擦著眼淚,“好嬤嬤,都是霽雪的錯,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會和父親多親近的。”
“對了嬤嬤,父親和母親那么恩愛,為什么還會納林姨娘呢?”沉霽月有些不解,雖說納妾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她記得父親真的很愛很愛母親。
嬤嬤卻望向了窗外,“真是好遠的事了,那時候,老爺還是個借住在夫人府上的窮小子。”
“啊!”沉霽月驚道,“父親,父親竟和母親有血緣關系么?”
“噗!”紫菀和澤蘭都笑了起來。嬤嬤狠狠拍了沉霽月一下,“姑娘想的什么!”
沉霽月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倒是因為這一打岔,屋里的氣氛也終于輕松了一些。
“老爺是夫人哥哥妻子的遠方親戚,也就是現在的大將軍王孟憲,老爺那時候進京趕考,就借住到了將軍府,老爺為人憨厚,每次見到夫人必臉紅,夫人覺得好笑,就喜歡逗他,”嬤嬤聲音也終于放松了一些,“今天夫人給老爺送個綠豆湯,看到老爺無措的樣子,夫人就笑哈哈捧著肚子離開,明天夫人向老爺借本書,老爺就小心翼翼給夫人,生怕冒犯了夫人,這一來二去,兩個人竟生出了情意。”
沉霽月眉眼彎了起來,她的父母真的好純情。
“老爺向夫人許諾,定高頭大馬贏取她,”嬤嬤卻又嘆了氣,“老爺果然不負期望,金榜題名,當即叁媒六娉去將軍府提親,誰知這林家小女兒卻看上了老爺,哭著鬧著要嫁給老爺,這林家雖不入官,可不簡單,代代女兒都是要入宮的,這大女兒是先皇的妃子,二女兒又是鎮南王的正妃,唯一的小女兒自然是他們的心頭肉,老將軍竟打算舍了夫人,老爺卻是個楞的,說無論如何夫人都是他的妻,”沉霽月卻見嬤嬤絲毫沒有責怪父親的神情,“少將軍見老爺心誠,也幫著勸說老將軍,老將軍卻遲遲不敢答應,少年們書生意氣,可他卻不敢拿女兒的一生去賭啊,直到夫人親自跪到老將軍面前,他終于放下一身傲骨,親自求到了先皇面前。”
沉霽月知道嬤嬤是從將軍府就跟著娘親的,看著嬤嬤講著故事,她的腦海里全是兒時母親為父親紅袖添香,父親為母親挽發的模樣,老將軍有賭錯么,其實她不知道。
“老將軍戰功赫赫,卻不求名不求利,這是唯一一次求到帝前,老爺知道后,趕忙奔赴殿前,一個是為國而戰的將軍一個是新科狀元,先皇自是答應了,”嬤嬤思緒不斷回憶,“可那林思思實在可惡,不依不饒,甚至甘心為妾,先皇怎么可能不答應,便逼著老爺納了林氏。”
“林氏進了府,老爺半步不曾踏入,誰知她卻乘著夫人回將軍府給老爺下藥,”說到這嬤嬤實在氣急,“誰曾想就這一次就有了二少爺。”嬤嬤嘆道。
“夫人死后,老爺愈發恨起了林氏,更加不愿見她,小姐長得像夫人,老爺反而畏縮了起來,最后兩人竟生疏至此,”嬤嬤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淚,“府里這林姨娘是越發肆無忌憚,見老爺不常回府,也不念老爺了,倒是把欺負小姐當成了樂趣。”
沉霽月聞言卻沉思了起來,“小姐,這二少爺雖不得老爺喜,可畢竟是獨子,再加上他后面有林家,現在雖小,可萬萬不能小覷,”嬤嬤認真看著沉霽月,“小姐你一定一定要和老爺多親近啊。”
“嬤嬤,”沉霽月說道,“我聽說當時是姨母帶長姐和大哥離開的,那姨母后來怎么樣了?”
聽到此,嬤嬤愣了許久,二小姐啊,她的二小姐,“你姨母和你娘親關系最是要好,”嬤嬤說得慢,沉霽月也不敢著急,“知道你娘親又有了小寶寶,就是你,說什么也要來親自照顧夫人,夫人有二小姐陪伴更是狀態一天比一天好,那天二小姐帶你大姐姐和哥哥出去玩,誰知回來的卻只有二小姐一人。”
屋內有些安靜,眾人似乎都不敢大聲呼吸,“二小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帶著護衛找了一晚上,卻一無所獲,老爺強抑著怒意,請了二小姐回將軍府,”嬤嬤搖了搖頭,“之后我就再沒見過二小姐了,只知道二小姐從未嫁人。”
屋內紫菀和澤蘭都抽抽啼啼哭了起來,沉霽月也紅了眼眶,可她卻清明了起來,當年的事,就好像有一張網,把他們籠罩,最后收了網,他們都是獵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