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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他就有些懂了——大抵這些人也是“快穿局”的人,所以才會完成任務后不告而別。于是新的問題就誕生了,他想問呈書:“你大概什么時候會走?”
可是他怕聽到“明日”,“下周”這些不想聽到的詞,只得按捺下躁動的心,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陪著剛回來的呈書在這熟悉又陌生的輪回城逛了一圈又一圈。
“濰主子,門外虛無高僧求見。“
呈書側頭望去,等看清傳報的人不是畫皮后有些失望,轉過臉去沒有回復。濰只得代替她回復:“先迎到茶室吧,我和主宰隨后就到。”
說完就護著呈書往高塔走。
身后,負責傳報的魍魎奇怪地問那守門人:“這女郎是誰呀?我入職幾百年了,還沒見過濰主子帶仙子回輪回城呢!”
“說你傻還不信…”門衛有些無語魑魅的眼力見,說:“沒聽到濰嗯主子剛剛的話嗎?那女郎是輪回城的主宰,也是主子一直在等的人。”
“真的嗎!”魑魅吃驚捂臉,“我聽上任傳報前輩說,呈書主宰已經閉關一千多年了,怎么就這么無聲無息地出來了?”
講道理,那些仙君閉關后出來不應該引天雷炸山頭,弄得全世界皆知的嗎?
“可能是因為呈書主宰實力強大,天道奈何不了她吧…”
門衛面露憧憬——自家輪回城主宰是仙界第一,恐怕是城內所有居民最自豪的事情了。以至于剛剛呈書走過來的時候,他連眼睛都不敢往人身上放,只敢傻愣愣地盯著那一雙白底梢花的靴子踏在濕潤土地上。
另一邊,高塔路上。
濰滔滔不絕地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同呈書講訴,語速飛快,像過了今天就再也講不上話了,弄好她好笑不已:“你慢點!嘴都瓢了…”
“行行行,我繼續說。畫皮想念她那發小妬婦津神,幾百年前就追著她去了錦州。所以傳報的鬼換了一個,魑魅雖然笨笨的,但也衷心。”
“原來是這樣。”
呈書想要表示理解,但是她想念的人大多不在,還是會有些難過。為了不要讓這份傷感影響現在,她強硬轉了個話題,問:“現在仙界如何,大悲堂如何?”
這個要概括起來的話,實屬有些長了…
濰沉默片刻,領著呈書來到高塔十三層,打開房門說:“不若你自己看一看?”
呈書順著指引望進去,頓時驚愕失色,目定口呆——映入眼前的,是二十余個成排坐立的仙君,其中不乏有她認識的祁安、虛無等人…
“虛無高僧在這里,那門外的是?”
“假的。”濰搶白。
與此同時,門外假虛無也適時進來,拱手對著面前兩位說:“濰主子,別來無恙。初見主宰。”說罷還要雙膝跪地給呈書叩拜。
“不用不用,站著說話吧。”
呈書慌張,不敢想象讓一個年過半百的佛家老頭給她叩拜,真的是受不起受不起。
得到赦免后,假虛無干脆端起平日里在大悲堂裝腔作勢的范,解釋說:“呈書主宰閉關已久可能不知道。就在幾百年前,虛無高僧忽然意識到祁安弟子的身份有假,摸到這輪回城來一探究竟,正好被濰主子裝了個正著,一敲就給打暈了。于是本鬼才得以機會假扮高僧,在這大悲堂中為輪回城盡一份微薄之力。”
聞言,呈書余光瞄向那真虛無高僧,頭上那紅泡過了幾百年都沒消,也不知道當年濰敲得是有多狠。
隨后也不得不感嘆——水鬼本來智商不高,被仙荷強行灌輸了記憶后,也變個虛里虛氣的,聽說他按照記憶里虛無高僧的樣子給外派人士卜卦,還真能卜出個三二一出來。
濰打斷:“好了,今兒來是有什么事嗎?”
說起正事,假虛無面色就正色起來了,嚴肅地說:“的確是有。乾元旗莊鳴和大悲堂勾搭已久,前腳害死莊儕不單止,前幾天又找了過來,說是自己實力不佳無法奪回乾元旗第一名號,問能不能用對付莊儕相同的方法對呈書及濰主子下手。”
對付莊儕的方法…
要不就是對外宣稱入魔引得萬派擊殺,要不就是說搜到異界之魂。
而且呈書閉關千年之久,如果由虛無高僧這么一個德高望重的人說卜得她已入魔,那真的跳入黃河里也洗不清了。
可莊鳴千記萬算,愣是沒想到——虛無高僧被換了個芯,已經成了他們輪回城的人了。欲與虎同謀搗虎窩,怕是想死了吧。
于是虛無收到這封密信后,馬不停蹄就望這輪回城跑,試圖提前通風報信。
“主宰,你瞧貧道是否要約莊鳴過來一趟,再來找一招貍貓換太子?”
既然呈書回來了,那鬼怪們也理所當然地將解決問題的權力交予給她,眼巴巴地等呈書開口,安排后面事宜。
可呈書卻有別的想法,她沒接過話頭也沒發表感言,而是側目問:“濰,你覺得呢?”
兩人倏忽四目相對,濰看出呈書的打算,是想看看這些年他的變化,于是沉吟一會兒,有條不紊地說:“這樣便太便宜他了。莊鳴心思陰沉又善于反骨,這種人最應該受到的懲罰,是被往常看不起的人重重踩下來。”
呈書對這種說法出乎意料,這不能說很妥帖,但極具她的個人風格,聽起來還挺順耳的。
可假虛無不甚理解這種沒有明確指向的話,追問:“濰主子的意思是?”
“暮離可還在紫云陵?”這句話是換成了呈書問的。
“在的,暮離現如今已成紫云陵掌門…當年她助力大悲堂拿下莊儕,立了大功。”
“那你以虛無的名義聯絡暮離吧,就說…”濰思索著,緩慢開口:“你說你占得卦象,紫云陵才應是第一重天第一門派,暮離她強勢又有野心,不會放過這個卦象的。”
“濰主子高招,堂內再助暮離之力打敗莊鳴,如此才能讓他一蹶不振,興不起風浪。”
能顛覆第一重天的計謀居然就在這簡陋的第三重天輪回城茶室里,三兩下定了下來…等假虛無帶著新旨意打道回府后,呈書才忍不住感嘆:“這也太簡單了吧!怎么感覺整個仙界…”
整個仙界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的確,也不需要將所有仙界人都換掉,只需要換掉最高層最有威嚴的幾個,便能享受到幕后大佬的滋味,這種感覺就像是將偌大的仙界當作政界國會,玩弄政權私下籌謀。
但如此方便也意味著,濰這些年來付出了很多心血。
呈書剛想夸獎濰,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許久未出現的電子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