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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友人,還深陷在學習的苦海中不能自拔,看到沈明行的春風得意后,苦悶地說了一句:“沈兄,你便好了,這餐廳這品牌,就算回國了也能繼續發展。”
“非也。”
面對友人的調侃,沈明行卻又其他的想法:“其實你仔細想想,這看起來是一道經典的中國菜,但市面上有類似的店嗎?就是因為我們國家在飲食文化上的推行不彰,不懂得融會貫通,才會讓其他國家有機會趁虛而入。”
這說法倒還挺新穎,友人來了興趣,好奇地問了一嘴:“那沈兄的意思是?”
“我會開西餐廳,讓國人品嘗到國外的美食。
或許意大利菜的烹飪手法更適合中式燉菜,或者美式薄餅的制法可以做包子,又或者讓國人知道別的菜系都沒有中菜好…我要讓中華美味永遠不斷進步,香飄世界。”
特別是最后一句,讓人激昂。
——這講的還是中菜嗎?分明就是借餐廳名頭,行開拓眼界之事。
這觀點正正好,就撞在了新派人士的爽點上,對沈明行這番話贊不絕口。
甚至還有人說:“看來這西餐廳,也并非崇洋媚外的東西,你想想,國內的西餐廳都是中國人在吃飯,哪像水登月說的,是討好洋人的場所?”
同伴附和:“我也覺得!找天得試試看別的菜系,我看文章里沈明行還稱贊過德料,可惜我們這里沒有德國餐廳。”
“欸,市中心好像要開一家來著,叫樂彼…”
呈書寫這本小說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不過有人關注沈明行的餐廳創業之路,就有人關心沈明行的留學生活。
剛好,過江鯽兩邊都沒有忽視,合理地運用劇情,完美討好了創業派和學校派的讀者。
故事中雖然沈明行的餐飲事業宏圖大展,但他依然沒有放松對學習的要求,他本就就讀于倫敦大學的強勢專業農業,班內五湖四海的學生都有,競爭很激烈。
有一次,家中父母重病,他想請假回國一趟,卻被教授告知如果回去缺考了,這門就不及格,將來可能無法畢業。
可如此嚴格不予變通的教授,轉頭就對本地的英國同學批了假。
那天考試他是邊哭邊應試,最后拿下了這輩子最難忘記的第一名。
…
法租界的一棟小洋房里,季明望一家三口人正在吃著西式早餐,季父則是拿著報紙,看得十分認真。
妻子拍了拍丈夫,說:“快別看了,先吃飯吧。”
這一拍竟然把丈夫的偽裝給拍掉了。
報紙被拿掉后,三大五粗的漢子忍淚的模樣暴露在家人面前,見被旁人發現后,直接用手按著眼眶,不讓人看。
不過肩膀還是一聳一聳的,像是十分悲痛的模樣。
這可把季明望給嚇了一跳,低頭看看,父親手上拿的是自己出的報紙啊!
不會因為報紙做的太爛,把平日里嚴肅不茍言笑的父親直接氣哭了吧?
他連忙接過仆人的熱水,孝順地將水遞過去,一邊順著父親的背一邊安慰:“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您快別哭了。”
看得季父更難受了——季明望在去留學之前,是非常囂張不羈的性子,結果留學回來后,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性子變得平和又懂禮貌。再想到兒子平日不愛跟他們說德國留學的事情,莫不是就跟過江鯽的小說一樣,被德國人欺負得夠嗆,才導致性情大變?
忽然,季父腦海里閃過了一個人,就是同季明望同行,卻死在越洋船上的那個小玩伴。
當年季明望只寄了寥寥數字的家書回來,說明了這件事,他卻以為兒子朋友只是不服水土才重病身亡,現在想想,里頭能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而這留學的四年期間,他和妻子竟然沒有太多關心兒子的生活,家書里最多提及的就是“不要胡鬧,好好讀書”。
想到這,季父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過了半天才讓自己的情緒緩和過來,說:“對不起,你真的很棒。”
這話一出,季明望嚇得差點水杯都拿不住了。
自家父親從來只有罵他的份,啥時候還講話那么和氣又溫柔了?他深呼吸了幾口,讓自己面上看起來不要那么震驚,一字一句地說:“父親,如果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季父:…
以上對話經常發生,不僅在北城,隨著過江鯽名氣的壯大,竟然讓《新時代》這本小雜志,越江過海,來到了上海。
此時的上海重思想重教育,不僅擁有著最多的學校和老師,還有著國內數一數二的出版社。
處在市中心的《申報》編印大樓辦公室,坐著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旁的同事都管他叫凌云,凌主編。此刻,這主編現在就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在看《新時代》。
看著看著,忽然地,凌主編激動地從軟椅上一躍而起,拿起挎包水壺帽子就往外走。
這突然的動作把周圍工作的同事都嚇了一跳,問: “凌編,你這是要出差嗎?”
不然一向愛蹲辦公室看文章的主編,怎么會突然往外頭走,還用這種義無反顧的表情?
面對同事的疑惑,凌云心情頗好地搖搖頭,解釋說:“我要去北平,找這個叫過江鯽的作者,讓他把小說登到我們申報附屬的民報上。這么好的小說不讓更多人看到,實在是太可惜了!”
聞言,眾編輯來了些興趣,紛紛不客氣地伸手向凌云要雜志,“給我看看。”
“你們可得小心點,這雜志是我朋友從北平帶過來的,上海獨一份呢!”
可凌云的緊張沒能引起眾編輯的重視,反而還讓他們升起一股:不就是小說,還能寫得能多好的不服氣。
可當他們搶過來,隨意看了兩眼后,表情就慢慢從不服氣,變成了沉默,不一會,辦公室內就響起了偶爾嘆息,偶爾驚嘆聲的怪聲。其中一位女性小編,在看完過江鯽的小說后,還使勁揉搓自己的眼睛,像是眼角酸澀帶淚似的。
他們的這些表現,看在凌云眼里,反而比直白地夸作者,更讓他覺得自己眼光獨到。他當下就拍桌子決定:“我現在就出發,得好好會一會這個作者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