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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這是?”呈書從樓上走來,看到的就是門口站著的郁郁寡歡三人。
“哎,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沒什么人來吃飯, 廚房里的香腸烤肉剩下不少, 太浪費了。”呈父半個身體站在門外,狠狠吸了一口煙, 想不通這是怎么回事。
“沒有人來?”呈書有些吃驚。
自家的餐廳只開了幾個星期,按理不會那么快就沒了人氣, 而且怎么可能昨天客人絡繹不絕,今天就門庭冷清呢?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餐廳里零星僅有的幾個客人都是附近的住客, 一些上了些年紀又好口食的廣東老漢, 幾乎每天都要到樂彼這處來邊吃飯喝酒邊聊天。
呈書走上前和老漢們搭話, 因為她是老板的女兒,又長得漂亮有學識, 老漢們對她的態度特別不錯。
“我今天拉我兒子過來吃飯,他死活都不過來, 說是要聽水登月的話不食肉糜…我真的搞不懂現在的小子了,水登月又是個誰,能有他老子重要嗎?”
沒聊幾句,老漢就絮絮叨叨將自己的兒子賣掉了。
“他最近成天就買那些什么雜志、報紙回來, 還不給家人翻, 說是要珍藏…不過你們今天菜品料給的很足呀!平時一盤只有十二根肉腸, 今天足足有十六根。”
呈書笑瞇瞇地回復:“你可是我們的老客戶,待遇自然要好點。”
“還是未來老板上道!”
老漢們笑得樂呵呵的,像是被這話給討好到了,當下又點了一份烤肉打算帶回家,還忍不住調侃:“呈書可真的是好女兒,三言兩語就把老板的燃眉之急處理了。”
的確,呈父清理掉廚房庫存,心情也好了些,回嘴應道:“我的女兒那肯定是最好的!”
餐廳聊天其樂融融,呈書卻是笑不出來的,她獨自出門,走在小巷子里的,心里不斷琢磨著水登月這個名字。
按著原書劇情,這個筆名就是黃澄澄的馬甲。回國后黃澄澄便在季名望家的雜志社寫小說,因為劇情新穎,寫法獨特,不自不覺招攬了一大批忠實的粉絲。
聽那廣東好漢的意思,黃澄澄是在故事里寫了他家餐廳的什么事情,才讓年輕人們不愿意來樂彼就餐。
究竟是什么呢?
“小姐來份新時代吧!全北城最后一份了!上面有水登月最新的故事,錯過后悔呀!”報童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呈書的思路。
她掏出半個銀元,買下了這本薄薄的雜志。
翻開第一頁,就是黃澄澄的小說,看得出來,她是季名望雜志的當家花旦,不然也不會單獨一人占了三四個篇幅。
——《假如沒有西餐廳》
這是屬于我們這個時代的浪漫:有錢的德國人來到中國,不吃中餐不品白酒,在德國西餐廳里舒服的享受美食,反觀我國,窮人連面都吃不上,賣兒賣女,孩子頭上插草,被人像挑雞鴨魚一樣肆意撥弄觀察“品相”。
德國西餐廳提供的不是香腸烤肉,而是我們老百姓的血肉…為何不將餐廳關掉,讓德國人多去品嘗住家好菜,這樣窮人們有工作,食物能賣得出去,兒女不會被賣掉…
…
看到這里,呈書氣笑:“真是無稽之談!”
后面的內容七零八碎,她也看不下去了,只覺得這篇文章真的是為了抹黑而作的,毫無邏輯,窮人們賣兒賣女難道全是西餐廳的錯嗎?
就算是,這專門寫德國西餐廳的指向性就太明顯了,畢竟整個北城,就只有樂彼一家德式西餐廳!
快穿到這個世界那么多年,這還是呈書第一次對女主有了抵觸情緒——這人竟然利用時代國界矛盾抹黑自家餐廳,將他們家描寫成時代的罪人,那她是完全不能忍。
筆桿子在這個時代有多厲害,她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還沒等呈書拿著雜志回餐廳,就看到幫工從大馬路上焦急跑來,氣都沒喘勻就拉著她往回跑,邊跑邊解釋:“剛剛來了一群學生,往餐廳潑了臟雪水,他們一走我就來找你了。”
兩人還沒轉過街角,就看到餐廳圍著好幾人。
還有隔壁點心鋪李老板的冷言冷語傳來:“我兒子說這餐廳媚洋,還是不要在這里吃了,諸位不如去我點心店買上幾袋老婆餅。”
“閉嘴!”呈書呵斥。
“干嘛!餐廳借我們老百姓的血肉喂飽外國人,還不允許我們說了嗎?是不是敢做不敢當!”李老板有了黃澄澄那個文章當靠背,那是一點都不怯呈書的怒火的。
“我們將外國的美食帶到中國,為的就是讓大家足不出戶也能品嘗天下美食,這難道是媚外嘛?”呈書冷冷地掃了李老板一眼,“按你這個邏輯,你昨天給德國人賣去好幾大袋點心,還不愿意收錢,這才是媚外吧。”
這還是真事。
昨兒馮送她回餐廳的時候,聽說呈書沒吃飽,想要買點點心給呈墊墊肚子,李老板見是德國首領過來了白塞了好幾袋點心,硬是不要“洋人”的錢。
“我那是好客!”李老板面紅耳赤,氣勢也被削弱了不少。
隔壁路人笑著說:“那好客的李老板何不給我們在場各位都送幾袋點心呢?”
語罷,眾人起哄,一副想要占點心鋪老板便宜的嘴臉。李老板被堵得無話可說,轉身回到點心鋪不再出來,臨走前丟下一句:“我就在家里,等著你們餐廳關門大吉!”
眾人見李老板回去了,沒有熱鬧可看了,這才都散去。
呈書望著門口因為潑了雪水變臟的地板,還有為了阻攔激動學生而被扯壞長衫的呈父,心疼得眼眶微酸——雖然她只是個換了殼子的快穿者,但原主的情感猶存,更何況呈家兩老對她的好是做不得假的。
她立刻扶起呈父,安慰道:“父親,這些日子就先別營業了,剛好我們前幾天不是說要改良裝修和菜單嗎?現在正是時候。”
“哎,我就怕改良后依然沒人來。不過既然女兒這么說,也就只能這樣了。”呈父嘆了口氣,默默回到房間里去了。
一時間餐廳冷清得只有呈書一個人。她獨自坐在餐廳中央,翻出前幾天學校發的本子和鋼筆,沉思了一會后寫下《美食東游記》這五個大字。
就在回來的路上,她就想好了回擊黃澄澄的辦法——這也是她快穿工作的老套路了:想要精準打擊對方,那就在對方強項下手。
黃澄澄不是自詡民國文豪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