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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只感覺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轉,像是做了黃粱一夢似的,又回到他還沒出國的荒唐日子——自己居然跟這么一個裹腳小女人有過婚約?
一時間,不知道是餓過頭了胃酸上流,還是怒氣攻心,他氣得狠狠咳嗽了一兩下,說:“是你?竟然追到此出來了。”
每個字居然都是咬牙切齒地發出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呈書才是那個退婚的人。
呈書聞言回頭,看到指著她怒目圓睜的李英琦好一會,才想起他是誰來,畢竟穿到這個世界已經四五年,她都快忘記一開始,“自己”是因為這個負心漢才踏上赴洋的不歸路上,還差點被人販子拐走了,當即面色就陰冷了下來。
直播間有觀眾是新來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趕緊問老粉絲這是在做甚。
【你們不知道,這男的跟小呈書有過婚約,后來見人家破產了就破了婚。小呈書一時氣不過才踏上離家的路上,想要去東京找他,卻沒想到半路被人販子拐到德國,還好小呈書聰明機智,不然現在尸骨無存了都!】
居然總結得恰到好處,不僅將前因后果講清楚了,還讓呈書如今的狀態變得頗具戲劇性。當下就有好幾個新來的人魚被這段話唬了,好一會才發出彈幕:
【舊人類的世界好精彩,星際3臺的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演…】
再回到呈書和李英琦的對峙。
兩人面色不善地互相觀望著,一動不動,直到后面的客人敲了敲李英琦,讓他讓位置別擋路,才打斷了這僵持的局面。
呈書抱著手,語氣不善地說:“李公子好生奇怪,來我家的餐館吃飯,竟然還倒打一耙說我追著你跑,我還說你追著我跑呢!”
“誰想見你!”李英琦因為剛剛那個說擋路的客人,卸了些氣勢,面色漲紅,“我如果知道這餐館是你家開的,我才不來呢!”
“好走不送!”呈書也同樣不假辭色。
這下,哪怕是大咧咧如同黃澄澄,也能知道這對男女發生了什么了。作為看著李英琦寫別離書的證人,她覺得這個時候,自己也應該說些什么。
“呈小姐是吧,如果你愛他,就應該抬手放他走。像李英琦這樣的男人是雄鷹,不應該被像你一樣的裹腳小女人束縛。”
聞言,呈書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穿著好看的粉色繡花鞋,硬要說的話,也就腳小了點,但也不能看她坐在柜臺后面不起來,就說她裹腳啊!
她氣笑,忍不住戳穿黃澄澄那點小心思,反問:“哪誰配得上,你嗎?”
來吃飯的客人,心已經被這場變故吸引走了,面上還在嚼著肉,耳朵全往這個方向留意。
見此情況,本想交給女兒自己解決的呈書,卻又擔心自家寶貝女兒淪為眾人笑柄,忍不住就開口:“李侄,我們沒來追究過去的事情,你反而還鬧個不停,請立刻離開我家餐廳。”
說話表情疾言厲色。
呈父是個好脾氣的和善人,這還是李英琦認識這位叔叔那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發脾氣,再加上哪怕呈梟破產,那富商頭頭的氣勢還是在的。
話音剛落,李英琦就被嚇得連想說的話也顧不上了,只想離開這個地方。
臨走前,他還甩下一句:“裹腳女人會被時代淘汰,大字都不認識一個的女人是注定沒人娶的。”說完還環顧了一下餐廳:“我是聽說這餐廳正宗才來的,現在看來,不過就是聲聲相傳捧高的吧!“
丟下這句話,一甩袖子就走了。
黃澄澄三步并兩步,好不容易才在大馬路上追上李英琦,氣喘著問:“我們跑什么啊,我們又沒有錯。”
“算了!”李英琦素著臉,咬牙低聲怒斥:“不跟小女子一般計較。我們分別已成事實,任她追到天南地北,哪怕跟到東京,我的心意也不會改變。出國多年,我早就認清了自己想要什么樣的女子作伴,澄澄,你才是我心之所向的夫人。”
突然的告白讓黃澄澄有些臉紅,不過心里卻是自得不已的,“我看姐姐那么好看,被困在家里真的是太可憐了。“
說到樣貌,再加上李英琦現在冷靜了些,猛地也覺得,呈書的模樣似乎比他留學前要更好看了點。不對,應該是好看了許多。
“不過無才好看也是一種福氣,姐姐會有合適的人與她作伴的。”黃澄澄一番話說得格外大方灑脫,引來了身邊人贊賞的目光。
不過她說是這樣說,心里確是對呈書看不起的。
——在這個荒謬的年代,一個女人不認識字,沒有學識,再長得好看簡直就是災難。黃澄澄哪怕怎么推測,都只會想到呈書被迫嫁給鄉下人的模樣,不自覺的噗呲笑了出來。
隨后又覺得不妥,朝李英琦望去,見他正皺眉往呈書餐廳張望,沒聽到她的笑聲,這才放下心來。
“怎么了?是有什么東西落下嗎?”
“不是,剛剛好像看到了熟人…不過這個時間點,他不應該回國呀。”
“誰啊?”
“北城季家的公子哥,前幾年去了東德留學。”隨后又用著仰慕的語氣補充了一句:“他家才是真正的北城權貴。”
如今的黃澄澄也算是在這個時代生活了好幾年的人了,見過的貴公子最高也不過是李英琦的級別,而這個季公子,居然是被李英琦崇拜,稱為權貴的人,可見是何等富貴。再加上家處北城,換做現代來說,就是紅n代啊!
想到這,黃澄澄立馬就著急開口:“既然是熟人,何不上前打聲招呼。”
“算了。日后維新派聚會再聊也不遲。”李英琦拒絕,實際上他認識季名望,季名望卻是不認識他的,上前不過是厚臉皮打招呼找沒臉,身邊還帶著黃澄澄呢,就不去丟這個臉了。
說完便轉身就走了。
黃澄澄雖然有些可惜沒能認識到這個權貴,但李英琦不去,她也不好獨自上前結識,就只能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李英琦走了。
餐廳內,呈書總算迎來了她的客人。
季名望一進來,就脫下高定禮帽,禮貌又紳士地對著柜臺作彎腰禮,獻上一束寶貴的鮮花,“meine schnste prinzessin(我最美麗的公主)你這衣服是怎么回事?”
浮夸的動作把附近好幾個客人嚇得不輕。
“你的德國病還沒好嗎?“呈書笑笑,將季名望引到角落的座位上,親自倒了一杯茶。
“哎,如果我有你那么聰明就好了。回國已經一周了,我到現在叫車還會說taxiruf(呼叫出租車)改都改不過來。”
附近的客人們才剛從李英琦事件中抽離出來,就見又來一個男的,而且兩人明明講的是中文,卻讓旁人半分都聽不懂。
不過看情況,這男的估計非富即貴。
呈父看出了客人們的猜測,多解釋了一句:“是我女兒在德國的同學,同一支官費留學隊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