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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媳婦夸獎的周老三驕傲的挺直肩背,揚(yáng)起下巴,很是受用。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第111章 、111
雖然宋文琛一大早就叫伙計過來傳信,?還是好消息,但周老三卻不著急,一家人坐下好好的吃了早飯,?又同伙計吩咐好了一天的活計,清點(diǎn)好老鄧頭、肉鋪、菜農(nóng)、獵戶等等供貨商送來的肉菜活魚和瓜果等,?已經(jīng)一個時辰過去,周老三這才洗了手,用棉帕擦過臉,?收拾一番準(zhǔn)備去對門找宋文琛。
這次不用誰問,吉祥就能看懂,三哥這個故意晾一晾宋文琛,免得他尾巴翹到天上去。宋文琛是個愛財摳門的,雖有協(xié)議在前,?但真執(zhí)行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若他故意為難,又是一番波折。
“三哥,小心些,?宋掌柜有些狡猾的,?主意別落入他的圈套。”周老三臨出門前,?吉祥扯了扯他的衣袖,周老三回過身看了自家媳婦一眼,?語氣不由的放柔許多。
“放心,我心中有數(shù),?宋文琛這個人,?小家子氣,又是鐵公雞,但品行不壞的,?承諾過的東西,自會做數(shù)。”周老三說著頓了頓,話雖如此,以宋文琛的為人,只怕要從他手中拿到宋氏飯莊,也不是一帆風(fēng)順的事情,不過,現(xiàn)在說這些為時尚早,一切都是猜測罷了,吉祥現(xiàn)在懷著孩子,不宜多思多慮,還是不要多言,免得她憂心操勞。
“那便好,你去吧。”吉祥笑了笑,對于周老三的本事,她是極有信心的,宋文琛想要在他們身上占便宜,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周老三轉(zhuǎn)身出去了,吉祥斜靠在門柱邊,目送他進(jìn)了宋氏飯莊,方才轉(zhuǎn)身回到柜臺后。
剛剛坐下,王金秀就端著一碗湯水出來了,她將碗遞給吉祥,伸著脖子對吉祥笑道,“這是鯽魚湯,早上老鄧頭送魚來時混了幾條鯽魚,個頭不大,我叫廚子熬成了湯,你喝些,這是補(bǔ)身子的好東西。”
“娘,你喝吧,我現(xiàn)在喝不下。”吉祥摸著肚子有些為難,她最近實(shí)在是喝魚湯喝出陰影了。王金秀聽小作坊的女工們說,喝魚湯最補(bǔ)身子,誰誰家的媳婦就是孕期天天喝魚湯,生下的孩子白嫩又聰明,如今才三四歲,就會背整本的《千字文》《百家姓》,大家都說那小娃娃是神童哩。
王金秀一聽,不管這是不是以訛傳訛的消息,信以為真,反正魚吃多了不壞人,老三家里又有這個條件,王金秀便日日吩咐廚子給吉祥熬魚湯喝,喝得吉祥一間魚湯便臉色發(fā)白,偏偏這是長輩的好意,還不好推辭,平時的魚湯有一半讓周老三代喝了,今日周老三不在,吉祥失了幫手,只能推脫。
“特意給你熬的,這鯽魚湯小火慢燉,魚肉都融化在湯汁里頭了,幾條小鯽魚熬出來就得了這一小碗,娘舍不得喝,都給你。”王金秀笑瞇瞇的勸道。這鯽魚湯雖然是大廚處理,放料,下鍋?zhàn)龅模沁x魚,看火都是王金秀負(fù)責(zé)的,她用了很大的心思,用了大心思熬出來的湯,吉祥更不好推辭了。
吉祥看著奶白的魚湯抿了抿唇,把心一橫,心想長痛不如短痛,雙手捧起湯碗憋著氣一口飲盡了,接著放下空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湯,扯起嘴角勉強(qiáng)露出一些微笑,“娘,我喝完了,謝謝您,往后,不用吩咐廚子給我熬湯了,我……”
“我知道你孝順,不好意思喝長輩燉的吃食,這有什么,不是我熬的,是你雇的廚子熬的,熬湯的魚、灶臺、調(diào)料、柴禾,就連這只碗都是你和老三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要是老大老二有你和老三這樣的條件,娟兒、慧香有孕的時候,我也巴不得天天都能喝魚湯,只可惜,從前喝不起,得了得了,別多想了,你聽話喝湯,安心養(yǎng)胎,就是對娘最大的孝順。”王金秀說完取了空碗,樂滋滋的去灶房了,一番話直接將吉祥剩下的半句話堵在肚子里,說不出來。
吉祥原本想說“不要給我熬湯了,我喝膩了。”
這樣一來,似乎有些不識好歹之嫌。吉祥看著王金秀的背影幽幽的吐了口氣,從未想過,有一日吃東西會成為負(fù)擔(dān),魚能做的美味有很多,清蒸的滋味鮮美,紅燒的回味無窮,炭烤的更是別有一番風(fēng)味,她可不想以后對魚做的美食留下陰影,等周老三回來,還是要找他商量商量,他主意多,定然知道怎么不傷婆婆情面又能讓她不繼續(xù)熬魚湯。
吉祥捂著心口,揉了揉,緩解了一口氣喝完湯之后的膩,翻開了一本小賬冊,這賬冊統(tǒng)計的是每日每道菜售賣的數(shù)量,吉祥每日都看,以此掌握食客們的嗜好和口味,按照食客的喜好調(diào)整菜譜,售賣的不好的菜,會改進(jìn)一次,若改進(jìn)了也沒有效果,便會徹底刪除。
她剛掃了一遍,喬玉香突然從后院走出來,她是來前面找跑堂的伙計暫時去后廚打下手的。后廚忙前堂的去后面幫忙,前面忙,廚房的人也會幫著上菜收菜,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喬玉香面龐緋紅,看起來氣呼呼的,跑堂的小伙計最怕小辣椒一樣的喬玉香,立刻應(yīng)聲跑后廚幫忙去了。
喬玉香轉(zhuǎn)身要回廚房,吉祥叫了她一聲,“玉香,誰惹你了?”
“還能是誰,還不是那個人!”喬玉香走到吉祥身邊,氣哼哼的說,說完以后臉上的紅暈更甚,連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就算喬玉香不說,吉祥也能猜到是誰,那個人,定然是說周鐵牛了。
吉祥沒忘記從前喬玉香是怎樣打趣她和周老三的,嘗嘗鬧的她滿臉通紅,現(xiàn)在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終于是輪到她報仇的時候了。吉祥故意壓低聲音,假裝茫然不知,瞇著眼睛疑惑的問,“那個人是哪個人?”
“就是……”喬玉香正在氣頭上,說了兩個字抬頭對上吉祥的面龐,看著吉祥眼中的狡黠,便知道這是吉祥在故意使壞,喬玉香臉更紅了,“吉祥,你……故意的!你是不是知道?你肯定知道!對不對!”
旁人若聽見她倆此時的對話,定然是滿頭霧水,語焉不詳根本不懂他們說的是什么,不過吉祥心中門清,喬玉香說的是她和周鐵牛的婚事。
早上周鐵牛急吼吼的跑來,原本想說婚事,剛好宋氏飯莊的伙計過來報信,便被打斷了,但是伙計一走,他就找到王金秀提了這事,王金秀又和吉祥說了。
“你放心吧鐵牛,你的事情我都記著,早上還和你三嫂一起商量呢,別急,嬸子我一定用心,叫你早點(diǎn)抱得美人歸。”王金秀樂呵道。
吉祥也在一邊說了些寬慰的話,總之是告訴周鐵牛莫急,這事情她和周老三都沒忘記。
得了嬸子和三嫂的承諾,周鐵牛高興極了,立刻奔去廚房找喬玉香,大咧咧的說了,那時候廚房里還有旁人,周鐵牛嗓門又大,全部叫別人聽見了,喬玉香又羞又氣,拿著一根柴將周鐵牛轟了出去,“好了好了,別說了!”
吉祥忍不住笑,這個周鐵牛實(shí)在憨傻的厲害,不過調(diào)笑歸調(diào)笑,該勸還是要勸的,吉祥拍了拍喬玉香的手背,正色道,“飯館的伙計們都知道你與鐵牛的事,大家都祝福你們,不會笑你的。”
說到這里,喬玉香的眼神看了過來,明明,剛才吉祥自己都笑了。
吉祥抿了抿唇,換了個說法,“笑,也是笑你們有趣,登對,剩下一點(diǎn),是笑鐵牛這股子稀罕勁兒,反正,沒有惡意的。”
聽到這里,喬玉香自己也笑了,她自然明白這些,不過想想周鐵牛剛才傻憨憨的行為,還是有些來氣,“吉祥你放心,這些道理我懂,不過,我還是要晾一晾他,叫他知道自己錯了。”
“好,由得你去,”吉祥不禁為周鐵牛成婚后的日子捏把汗,兩人剛剛互生好感之時,玉香整日鐵牛哥長鐵牛哥短的喚,周鐵牛做什么她都覺得好,現(xiàn)在要成親了,小辣椒的本性便出來了,不知周鐵牛吃不吃得消。
不過,鐵牛也是樂在其中,世上最合適的夫妻,便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
宋氏飯莊要比吉祥飯館寬敞許多,能容納的食客也多,裝修的也算簡潔亮堂,后院也大,晾曬干貨,存放柴火、木炭十分方便,宋文琛是個富家公子,雖然從小不得寵,那也是嬌生慣養(yǎng)的少爺,嫌棄前頭吵鬧人雜,他在后院僻靜的地方另外蓋了兩間屋子,當(dāng)做他自己的小書房和會客之所。
小伙計將周老三領(lǐng)進(jìn)書房,周老三打眼一瞧,就看到一套上好的紅木座椅,靠右側(cè)擺放了一張書桌,一把寬大的太師椅,太師椅背后是七尺高的架子,有書本,也有上鎖的柜子,其余兩面墻上還掛著字畫,屋里擺放了一些盆栽,裝飾擺件,無一不彰顯主人的品位和身份。
窮人瞧富人講究,難免生出嫉妒的心思,可周老三剛好相反,他心里挺美,周老三表面上只經(jīng)營著一家小飯莊,私下卻把自己的書房裝點(diǎn)的這樣講究有檔次,說明他心里一心求富貴,飯莊與宋家而言只是一處小小的產(chǎn)業(yè),宋文琛有了更大的前程,這點(diǎn)小生意自然不會舍不得了,而且,這屋子極好,通風(fēng)透氣又向陽,還避人,鬧中取靜,以后一間做會客室,一間改成臥房給吉祥午睡用,比之前簡陋的小屋可好多了。
“周掌柜,可叫我好等。”宋文琛道,他正在泡茶,邊說話邊倒茶,用眼神示意周老三坐下。
周老三也沒同他客氣,拉開椅子坐到宋文琛的對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清澈香味濃郁,是好茶,不過,周老三也是最近跑生意多了,舌頭才稍微活了些,能品出茶的好壞,但要他更進(jìn)一步,說產(chǎn)地、滋味、妙處,便不行了。
“好茶。”周老三道。
宋文琛抬了抬眉毛,等著周老三說下去,不料周老三就此閉嘴,端著杯子一口氣將茶喝干凈了。宋文琛搖頭笑笑,補(bǔ)充道,“這是產(chǎn)自武夷山的巖茶,藏在云霧繚繞的深山中,一年只產(chǎn)百斤。”
周老三淡淡的哦了聲,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宋文琛聞弦知雅意,又給周老三倒了一杯。周老三再次喝光,依舊沒什么表示,急的宋文琛開口道,“一年只產(chǎn)百金,很值錢的。”
“那我多喝些。”周老三又敲了敲桌面。
“……”一泡茶泡出來只有三四杯,現(xiàn)在已經(jīng)喝干了,宋文琛只好接著泡,“等會。”
接著嘆了口氣,經(jīng)過千人宴的事情,他對周老三的心智、手段很是佩服,有了惺惺相惜之感,有心結(jié)交,這極品巖茶宋文琛自己都不太舍得喝,今日是特意拿出來泡給周老三喝的,誰知道他根本不懂品茶,簡直是牛噍牡丹,白費(fèi)心血了、不過,宋文琛轉(zhuǎn)念一想,這也怪不得周老三,他出生不好,打小喝的是井水粗茶,自然不會品茶,他有今日,靠的全是自己的本事,對于有真本事的人,宋文琛是打心眼佩服的。
何況,和周老三打好關(guān)系,宋文琛還有私心的,于是,他泡好后又給周老三倒了一杯。
周老三不會品茶,他多教教他就是了。
“這茶要慢慢品,入口甘甜,微微清苦之后又會有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