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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銘很有耐心手把手的教我,對于我崩潰發飆的情緒,永遠是帶著歉然的笑意全盤接受。
有次收攤后,我坐在桌前椅子上累的大哭,他靜靜看著我哭完,說不然以后他自己來就好了。
我說你是神經病,二個人都忙成這樣,你一個人不是自殺嗎?
我拿起一雙筷子拍在他面前說,我們就是一雙筷子一對手,缺一不可。
他的表情從抱歉到驚訝轉為歡喜,我都不知道一個人能在十秒內變這么多臉,我還沒回過神,他突然抱住我,激動的說:謝謝,謝謝,我愛你。
現在是表白的時候嗎?
全身汗臭味,臭死了。
麵攤越來越忙,后來阿宏也來幫忙,做一些招呼客人,收桌、送菜、買單的雜事,三個人配合起來,越做越順手。
如果那個姓柳的沒有出現的話....
如果阿銘不是這么重義氣的話;
如果阿銘不是為了保全我們的話;
如果阿銘那天不要赴約,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但他終究是永遠的離開我了。
靖雯說過,全世界只有阿銘能忍受我的臭脾氣!她所佩服的那個阿銘,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麵攤荒廢了一陣子,阿宏問我要不要繼續?我看著阿宏,如果不繼續,他是不是要回去混黑?那阿銘的死就沒有意義了,我說好,繼續吧。
這次換我手把手的教阿宏廚房的事,我心情真的不好,脾氣又大,讓我多說兩次我就爆氣。
阿宏跟阿銘不一樣,他不會嬉皮笑臉的回應我,被我罵煩了,就說去抽根菸,抽完菸又回來默默的做。
我們漸漸的進入狀況,一整天的交流都在哪桌客人點了什么?哪桌客人的菜上了沒?哪桌客人買單沒?
收攤收桌后,他就載我回家,隔天再載我去市場,日復一日,誰都沒有再提起阿銘。
我們交流不多,但心靈默契卻在無形中慢慢滋長,阿銘是我們心中抹不去的一道傷疤,所以幾年下來,誰也沒有向誰多跨出那一步。
直到陳漢良出來,并且與靖雯復合了。
靖雯形容陳漢良是頭狼,幾年沒吃肉,一吃到肉就上癮。
她不方便帶陳漢良回來,也不可能一直在外面開房。所以他們計劃買房,一家三口搬出去。到時候,這二房一廳只剩我住了,會不會太大?
我在麵攤工作時,無意間向阿宏聊起這件事,跟他說可能要休攤幾天,我要找小一點的房子搬家。
阿宏沒有說什么,卻在收攤時不見人影,我一個人收的一肚子火時,他才慢悠悠的回來,全身的煙臭味差點沒把我嗆死。
我說你是抽了一包煙嗎?
他說是吧!
又一個不要命的!
我不想理他,他卻突然拉起我的手,在我手心塞了一枚純金戒子。
我看著他:你干嘛?
他的嘴一張一合,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我要把金戒指還給他時,他突然大聲說:你們女人真麻煩,就一定要我們男人把話說的這么明白嗎?
我也不甘示弱:你是在大聲什么啦?你不說清楚,以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蟲喔?
干!搬來跟我住啦!一句話,要不要?
問就問,為什么要加一個干字?
你!是到底要不要啦!
好啊!
你說什么?
我說好啊!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
我看了那枚金戒指一眼,嫌棄的說:現在哪有人在送金戒指的,慫死了。
他說:我身上的錢剛好就只夠買這個,以后補你一顆一克拉的。
我瞪他一眼,才不要,那要賣多少碗麵才能買,是想累死誰?
阿宏癡癡傻傻的笑了笑,越笑越開,越笑越明亮,有那么一瞬間,阿銘的臉好像與他的臉疊在一起。
在命運的折磨下,疲累不堪的我們,好像又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抬頭看著黑絲絨般的夜空,仰望無窮無盡的銀河。
阿銘,你好嗎?
我很好,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