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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錦?!蹦锹曇綦m中氣不足,也不大,可入了趙明錦的耳后,卻讓她的心跟著顫了一顫。
她猛地回了頭,視線越過身前那四人,直向后望去。
“真的是你。”
別后六年,杳無音訊,趙明錦怎么也沒想到會在此刻見到明斐,她眼眶驀地一熱:“師、師兄。”
抬腳幾步走過去,才發現明斐往日挺直的脊背微微彎著,右腳似乎也不怎么能著力,臉色慘白,明顯是受了重傷的模樣。
即便如此,他看向她時,仍舊如六年前一般,眼角眉梢俱是溫柔。
“師兄,你怎么傷成了這個樣子,是誰……”她話音一頓,驀地反應過來,“與景流一同被關的人,是你。”
明斐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此事……說來話長。”
“無妨,我們慢慢說,回京還有幾日的路程,”她伸手扶住他,承接了他身上的一半重量,“我先扶你回車上?!?
剛要抬腳,趙明錦才發覺似乎忘了些什么,她又道:“師兄,且等我片刻?!?
收回手,轉過身,果然見到葉濯正看著她,身形頗有些落寞,神色也有些委屈,仿若自己被丟下了似的。
趙明錦幾步跑過去,牽起他的手,仰頭道:“給你介紹個人。”
“好。”
兩人一同走到明斐面前,她指了指明斐:“這是我師兄,從小到大比師父還要照顧我的人,是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葉濯抱拳:“幸會?!?
“師兄,他是葉濯,”趙明錦嘴角翹起來,聲色語氣是她自己都沒發現的驕傲與嬌俏,“是我夫君。”
聽到“夫君”這兩個字,葉濯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你……成親了?”
“都已三年了,”她有些納悶,“師父沒同你說么?成親前師父還寫了封信給我,說會帶著你一起來看我呢!”
不過最后也沒來。
“我……我倒是不知,”明斐看了看趙明錦,又看向葉濯,語氣頗有些沉凝,“如此,師兄該同你道一句恭喜了。”
“師兄與我之間何時用得上這些虛的了,”她聲音一頓,低聲同葉濯耳語了幾句,見葉濯點頭,才走到明斐身邊,扶著他往馬車邊走去,“待哪日給我封一筆厚厚的賀禮,銀子可一定要多?!?
“你這丫頭,數年不見半點兒都沒變。”
“師兄不也沒變,”趙明錦聲音輕快,“師兄娶親了沒?”
“……”
他們已走遠了些,葉濯臉上沒了笑意,整個人顯得有些清冷疏淡:“景毅,取筆墨來。”
“是。”
不多時,景毅取來筆墨,葉濯在紙上寫下幾個字,筆走龍蛇,飄逸非凡。
“你二人即刻啟程,前往此處,”他交字條交給顧云白與趙小四,目光幽深,聲音沉緩,“若宅中的人尚在,不許驚擾,若不在,速傳信回京?!?
“屬下領命?!?
回京的儀駕加快了腳程,日暮時分,路過城鎮并未停留,直到天光收盡,一行人才在官道旁安營。
馬車上,趙明錦與明斐斷斷續續地聊了一路,這才知曉自他們相繼離開山谷后,六年來竟都未見過師父,不過師父與師兄倒是偶有書信往來,與她卻是半分消息也無。
“師兄,這些年你不在南淵境內么?”若是在的話,怎么也該聽人說起過她,“為何不來尋我。”
他神色有些遲疑:“小錦,我……”頓了半晌才道,“我找到家人了,在北澤。”
北澤與南淵,這些年來大大小小的戰事打的已經數不清,不過那是國事,與他們二人無干。
趙明錦想的極通透:“找到了自然是天大的好事,那你來南淵可是有事要辦?后來怎么被抓起來了。”
明斐陡然沉默下去。
看來是不大好說,或者里面藏著些什么不能被她知曉的因果。
六年,終究還是讓他們變了許多。
時光帶來的隔閡,身份帶來的芥蒂,甚至兩國各為其主的思慮,都讓他們再回不到當初了。
“小錦?!?
“嗯?”
“你嫁給閑王,是心甘情愿的么?”明斐看著她,一字一句的鄭重問道,“是真心喜歡他,才嫁的么?”
馬車外人聲嘈雜,扎營的扎營,生火的生火,大一些的聲音聽得真切,細小一些的聲音自然就被裹掩起來。
趙明錦沒聽到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嫁給他的時候,我連他長什么樣子都不知曉,自然不是心甘情愿的,可那是皇命,不嫁我怕是就沒命了?!?
馬車外腳步聲微微一頓。
想起當年,她微微一笑,只覺一切或許都在葉濯的謀劃之中。
比如皇上當著阿穆達的面說的什么婚約,又比如她私下里去閑王府,希望能讓葉濯退婚,而葉濯一直避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