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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后。”
葉濯的聲音很輕,很柔,卻透著從未有過的鄭重與認真,她愣愣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你要保護我?”
“阿錦能憑一己之力能護住我南淵數萬子民,而我只需護住阿錦一個,不難。”
這好像不是難不難的問題。
許是因為身邊有了人,也許是因為那個人是他,趙明錦心頭恐懼終于散了。
她臉上有些嫌棄,嘴角卻勾了起來:“你還是先把功夫練練吧,能打得過我時,再來談保護我。”
葉濯沒反駁,只是垂眸輕笑,向她遞過手掌來:“走么?”
趙明錦沒猶豫,將手放進他掌心。
他的手一如曾掛在腰間的白玉一樣,雖有些涼,卻莫名帶著一股無堅不摧又安穩人心的力量。
她借力站起,跟著葉濯走出圣人像,隨他一同踏出大殿,邁進了如墨暈染開來的夜色中。
兩人在樹影中穿梭而過,卻不曾翻出書院,而是曲曲折折的走上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趙明錦分辨了下方位,認出眼前的小路,正是前些日子她無意間聽到劉柏他們的對話,然后追著葉濯而去,將他追丟了的地方。
“我們不去后山?”
“不去,”葉濯在前方尋了個蔭蔽處停下,回眸輕聲道,“阿錦不是帶著我站在高處看過兩回,那后山草木蔥蘢,地勢平緩,連個能藏人的山洞都沒有。”
“我何時……”想到之前確實曾與他上過庫房和學館的房頂,也正好是兩回,剩下的話便被硬生生咽回去了。
后山沒有藏人的地方,書生們卻能聽到哭號聲,趙明錦想了一瞬:“你的意思是,書院里面有通向后山暗道?人被關在暗道里?”
“不錯。”
“難怪那次我緊追著你過去,你卻消失不見了,”她環顧四周,只覺暗道最有可能就建在假山后,她盯著那光線暗淡處:“既然知道暗道所在,還等什么?再過一會兒天都要亮了。”
“不急,”葉濯眸光清湛,透著如鷹隼一般銳利的光芒,“他們用鬼當說辭,我亦拿鬼作文章,其實夜里不會出門的,恰恰是那些心里沒鬼的人。”
“……”
若不是方才見到黃懷安他們三人去正殿燒紙,她怕是還理解不了葉濯的意思。
“所以,你根本不是要去探那條暗道,而是要引蛇出洞?”
葉濯無聲笑起,聲色清淡如平常:“我只是想看看,這書院里到底有幾條害人的蛇。”
趙明錦微微怔住。
她征戰沙場多年,自認為已經將兵法用的滾瓜爛熟,卻不想到了葉濯面前,毫無用武之地不說,還……險些反應不過來他到底要做什么。
出奇兵,設妙計,這種感覺,還有他的神態、語氣、甚至是謀心算計時的胸有成竹,都讓她覺得異常熟悉。
是在長嶺邊關,偶爾戰事焦灼,她想不到法子時,顧云白給她的感覺。
“葉濯。”
“嗯。”
“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她聲音頓一頓,問得更直截了當些,“你有沒有去過長嶺邊關?”
第42章 、041
葉濯怎么也沒想到,趙明錦會問他這樣的問題,更沒想到,她會提及長嶺邊關。
向來清湛的眸閃爍一瞬,他薄唇緩緩勾起,一副已然想好怎么答她的模樣。
在他開口之前,趙明錦正色道:“你若想說便說,不想說便不說,但千萬別騙我。”
“騙你做什么。”
她的性子葉濯最了解,若非發現端倪絕不會問,他此時不誠實回答的話,這丫頭以后免不了要惱他的。
“同在京城,自然是見過的,至于長嶺邊關,”他聲音輕柔,帶著些許滿足地喟嘆,“我去過。”
深夜漆黑,天光暗淡,他們所處的又是樹蔭環繞的隱蔽處,彼此離得極近,近到她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清淡的檀香氣。
葉濯答完,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雙清澈澄靜的眸。
趙明錦愣了許久,才后知后覺地移開視線,臉上莫名有些發燙,心跳也開始抑制不住的加快,就連呼吸都莫名有些亂了。
向來頭腦清晰的她,恍似忘了方才為何要問這個問題,一并忘了的,似乎還有聽他回答后該做的反應。
靜謐無聲的夜,她只覺得有什么要沖破心底所有的阻擋,破繭而出。
然而所有即將要看清、厘清的情意,卻被不遠處傳來的窸窣腳步聲徹底打斷。
她不禁仰頭與葉濯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肅了神色,她嘴角抿起,不動聲色地往他背后藏了藏。
“大半年都過了也沒出什么事,你這么心急作甚,”是秦學正刻板又嚴肅的聲音,“那老匹夫見你現在這個樣子,不知得多得意。”
“不,多耽擱一日就多一日的風險,”向學監語氣中聽不出一絲笑意,“近來院中怪事不斷,若不盡早拿到私印,將一切都處理了,我怕夜長夢多。”
“許是你我這根弦繃的太緊,想多了也說不定,”秦學正邊走邊勸他,“這些年的事,那老匹夫也沒少參與,如今倒想當好人了,他也不想想,若真有一日捅出去,他也活不了。再說,京城的人會幫我們。”<script>chapter1();</script>